“殿下您想啊,等过些日子,陛下给您物色王妃的时候,您一出场,那必定是惊艳四方的!”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朱钦煜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您长得俊,身份又尊贵,那些大家闺秀不得抢破头?到时候您左一个右一个,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沈河正说得唾沫横飞,骤然感觉周围的气温降了好几度。
他抬起头,对上朱钦煜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你还要本王娶妃?”
朱钦煜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河当场被吼得一僵,脑袋直接宕机。
啊?
他说错什么了?
“殿、殿下,”他结结巴巴,“奴才没说错啊……您这个年纪,确实该……”
话还没说完,朱钦煜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沉,摆明了是真发火了。
沈河愣了一下,下意识追上去:
“诶诶诶!殿下!殿下您等等奴才啊!”
朱钦煜脚步不停。
“殿下您又在气什么啊?奴才又没说错!”
朱钦煜走得更快了。
沈河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脑子问号。
他又怎么了?
自己明明是在安慰他啊,怎么反而把人安慰跑了?
沈河叹了口气,他终于懂了幼师的苦啊!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啊!特别是这叛逆期的孩子!
特么比他亲弟还莫名其妙。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晋王府。
沈河目送朱钦煜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他整个人往床上一扑——
“嘤——”
舒服。
太舒服了。
沈河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嘴里哼哼唧唧:
“狗命保住了……狗命终于保住了……”
这几日在西苑,他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景祐帝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砍了。
今天朝堂上更是拼了老命,又是变祥云又是试奸水,差点没把自己累死。
现在好了,谢重阳倒了,事情办成了,他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沈河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沈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咔嚓咔嚓响。
“舒服——”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打开门,一个小厮就匆匆跑了过来:
“沈公公,您醒了?殿下让小的请您去用膳。”
沈河“哦哦”两声,跟着小厮往前走。
穿过回廊,来到饭厅。
一进门,他就看到朱钦煜坐在主位上,明显在等他。
那张下午还怒气冲冲的脸,此刻笑得温柔极了。
“公公,你来了。”朱钦煜说,声音也轻柔得不像话。
沈河眨眨眼,摸不着头脑,这就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