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与心跳穿梭在连日来的相处回忆里,耳边的水声淅沥,却盖不住理智寸寸瓦解的声响。心跳太快了,他可以怪罪给高原反应,可以推给残酒未醒,但血液里那阵燥热骗不了人——
他无时无刻不想触碰他。
真想睡他……
水汽蒸得头晕目眩,窦棠婴昏昏沉沉地蹲下身,光裸的背脊在氤氲中如同雪后山峦,隽瘦得脊柱凹陷,腰线流畅得像一段柔韧的春天。
白皙透亮的脊背在水流中微微抖,如同渴望被日光融化的雪原。
叩、叩。
吉雅在外面敲门——窦棠婴在里面待得太久了。
窦棠婴被哗哗水声包裹,没有听见。
门被推开了。
吉雅先是感受到沐浴露的暖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而后,一片白茫茫湿气中,吉雅看见窦棠婴蹲在地上蜷成一团,像个被雨淋透的雏鸟。
走近。
这只湿淋淋的小麻雀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望向他,流水沿着乌丝滑下,睫毛湿润一簇一簇的,肌肤被水浸得白皙透亮,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整个人像一朵裹在雪中的山茶,娇媚又破碎。
水自然地流进他微张的唇间:“好吉雅,你……再靠近一些,好不好?”
他想试试,于是窦棠婴在意识朦胧间张开伸手:
“我喘不过气了……”
吉雅伸手取下浴巾将他裹住后,俯身像捧起一只受伤的雀鸟那样——将他横抱起来。
唇齿湿润在他脖颈间熨着热息,甚至鼻尖和舌尖点点嗅吻男人的隐忍……
“吉雅……我很重。”
近乎昏迷的窦棠婴回抱住他。吉雅掂了掂怀里的人轻得像羽毛,仿佛抱着年幼的罗布。
多吉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青松挺拔:
“不会,我抱得很稳,你放心吧。”
这人也该有反应了啊……
窦棠婴昏昏沉沉地笑了,声音软糯,带着潮湿的微醺感:“我也抱得很牢。”
然后……
然后窦棠婴没有意识地昏睡了过去。
但其实是多吉雅不动是因为他感知到自己身下,身体都产生一股……可怕的……未知的“兽性”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这种绵软缠绕到膨胀的感觉……
像是赤裸的罗刹绵绵缠缠地钻入他的脊骨里蔓延开来……让他无法迈开脚步。
他是对窦棠婴……有欲望……??
当多吉雅将高反的窦棠婴放下后,他忌惮地后退……
他这是怎么了?
他是疯了吗……??
窦棠婴……窦棠婴……窦棠婴……窦棠婴……
黑夜里,多吉雅就像幽鬼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地盯着昏迷的窦棠婴……直至天亮。
醒来时窦棠婴现自己的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右耳边氧气泵出扑通扑通的机械声规律作响,可他几乎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虚弱的心跳。
“……好?”
窦棠婴偏过头,看见吉雅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说什么。于是他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熨出了点点光色,吉雅出门时还特地交代他今天不要乱动。窦棠婴乖乖地点了点头后,吉雅就没了踪影。
窦棠婴没想到,疲惫、淋雨加上泻欲后自己虚脱地高反了。
他躺在床上怅惘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