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从后腰扯出一截粗麻绳,反手甩向旁边站着的楚风:
“楚风,过来接活!”
楚风光着膀子,手里还拎着那把掉漆的瓦刀。
听到阿草叫唤,他身子下意识抖了抖。
“管事奶奶,这……这不好吧?”
楚风低头看着地上的老头,喉结上下翻滚:
“这可是我师叔祖……当年一个人镇守断魂崖三十年的狠角色……”
“师什么祖!”
阿草一瞪眼,刀鞘在楚风小腿肚子上抽了一记:
“你身上的九千多块灵石欠条还没平呢!”
“多一个人拉车,就能早一天把你那份份子钱摊平!”
“你到底套不套?不套今天晌午的蛇肉汤你别想喝了!”
楚风听到蛇肉汤三个字,肚子当场咕噜叫唤了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立刻低下头,抓起麻绳朝太上护法走去。
“师叔祖,您老人家忍着点。”
楚风一边熟练地给老头套上绳圈,一边小声念叨:
“在大侠手底下当差,讲究个多劳多得。”
“弟子现在负责泥瓦兼捆绑,好歹有口汤喝。”
“您这身骨头硬,明天大典拉那口几千斤的大铜鼎,非您莫属了。”
太上护法两只手被麻绳绑在背后,绳扣还打了个死结。
老者瞪着楚风那条满是黄泥的破底裤,胸膛剧烈起伏。
“楚风……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畜生……”
“你堂堂大长老亲传,竟给这帮凡人当狗……”
楚风手底下力道一紧,把老头两只胳膊勒得发白。
“师叔祖,省点力气吧。”
楚风叹了口气,把剩下的绳头挽了个扣:
“等您被那小丫头饿上三天,您就知道这麻绳套得多结实了。”
太上护法两颗眼珠子死死瞪着楚风,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嚼肉骨头的陆云泽。
一口逆血涌上心头。
老头眼皮往上一翻,当场蹬直了双腿,晕死过去。
台阶下方的泥窝子里。
大荒府城的四个世家老头伸长脖子瞅着这一幕。
李老头蹲在烂石块后面,缺了门牙的嘴咧了咧。
“赵老哥,看见没?”
李老头压低了嗓门,扯了扯赵家主的破袖管:
“连仙门闭关三百年的太上老祖宗都被套上麻绳了。”
“咱们哥几个拉车,真不算丢人。”
赵家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脏汗,心有余悸地点头:
“何止不丢人,那是咱们有先见之明啊!”
“你瞅那老家伙,嘴硬挨了揍,连佩剑都被掰成废铁了。”
“咱们打一开始就认准了车把式,至少胳膊腿还全乎着。”
温家主坐在青石上揉着满是血泡的脚板底,跟着哼唧:
“就是就是,待会儿分汤,老子得抢在前头。”
“那太上护法看着骨头架子沉,分量肯定重,明天拉大鼎可别连累咱们。”
钱家主也挤过来,贼眉鼠眼地瞄着地上的断剑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