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千回百转,他黑睫轻扇,缓缓阖上眼帘,想起因自己而无辜枉死的团绒。
团绒是爷爷从街上捡到蓝绿异瞳临清狮子猫,小猫到谢家时,他还在母亲肚子里。
听母亲说,团绒每天守在孕妇身旁等他降生,他出生后又守在摇篮边不许外人靠近。
幼年时期,他还没有形成人物观念,把团绒当成人生第一个朋友,长辈还总笑话团绒把他当亲生孩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渐渐长大,团绒也日益老去。
那时候爸妈的关系虽有裂痕,爷爷奶奶也经常愁眉不展,但看到午后在庭院晒太阳的老猫,大家心情都会平缓许多,庆幸家里还有个成员是自在的。
直到那天下午,团绒再也回不来了。
他亲手拿上白麻布给它收尸,埋葬在老宅的后花园内。
似乎也是从那天开始,他逐渐学会收敛表情,从此疯狂往上爬,爬到无人之境,爬到不胜寒处。
忍常人不能忍,只为保护家人和不再让任何人窥探到他的私密。【注】
网上有句非主流的话——
人迟早会成为自己厌恶的大人。
他当真如话中所说,长成年少时自己痛恨的虚伪模样。
每次面对真诚明媚的小兔子,他都难免自觉阴暗。
晏知愉溜到浴间换完睡衣回来,打开墙壁电源,抬眸看见男人停在原地,眸光失焦放远。
她慢腾腾凑近坐到他身旁,浅瞳细细查看,难得看到他忧郁,今晚怎么各个都反常?
旁侧床垫塌下去半坨,谢宴洲回归现实,转眸就对上小兔子好奇的目光。
他眼神垂直注视片刻,覆掌揉抚她头顶,“睡吧。”
“嗯。”她轻应了声,时间太晚,不适合再聊。
眸光跟随对方起身而慢慢回落,她睡进被窝盖好被子,还不忘指使男人关灯。
谢宴洲来到门口,闻声又骤然转身回头。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在微茫中对撞,晏知愉立即别开眼,拉起被单盖头假睡。
男人嘴角扬起轻弧,熄灯,关门。
隔天早晨七点多,舒葵到点按响门铃,进屋就看李安夷比她早到,在和西装革履的老板校对行程。
谢宴洲掀眸望见她进来,抬指让秘书暂停,给舒葵指明女孩的卧室。
舒葵会意,朝老板手指的方向走,打开木门就见晏知愉在水池前刷牙。
她走前帮她处理后续,打扮好带出房间。
彼时,酒店也送来早餐。
谢宴洲询问两位下属是否用过,均得到吃好了的回复。
晏知愉边打哈欠边落座,拿起黄油勺给吐司抹上蓝莓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