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你爸了没?”
贺子晴握紧了拳头,点点头。
最先通知的就是贺启明,可是舒墨都来了,贺启明却还没到。
贺子晴坐在床边握着王慧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一个男人而已,宁愿去死,都没有离开的勇气吗?你连我都不要了吗?妈妈。”
舒墨说道:“这些年阿姨本身就很痛苦,或许现在已经解脱了。”
一个大半辈子都在依靠男人活着的女人,明明清楚男人在外面做了什么,依旧能装聋作哑,是在骗自己,也是因为爱的太深,放不下,舍不掉,她宁愿活在自己想象的那个世界里,现在对方突然不演了,要离婚,不要她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不该骂她傻,只是她没变而已。
一辈子说短也不短,能经得住外面的诱惑,一直不变得人太少,王慧没变,可她没有遇到那个没变的人。
贺启明姗姗来迟,脸上依旧是不耐烦。
只是在看到床上已经冰冷的妻子时,到底还是愣了一瞬。
贺子晴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砸向了贺启明。
“现在你满意了吧?终于没有人挡在你和那个贱人中间了,你当初娶我妈妈的时候说了什么,自己还记着吗?贺启明,你不是人,我恨你。”
贺启明被砸中了脑袋,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贺子晴,你在什么疯?又不是我让她死得,是她自己想不开。”
贺子晴眼睛充血,她指着贺启明:“你忘了你昨晚说过的话,是你让她去死,她只是舍不得你,我妈现在没了,贺夫人的位置空出来了,你们满意了?”
贺启明皱眉,“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我知道你妈妈去了,你伤心,我不跟你计较。”
贺子晴狠狠地瞪着贺启明,恨不得上去打人。
舒墨拽住了她,“你妈妈还在这里,先做正事。”
人这一辈子,不管经历了什么,到最后都是变成了这小盒中的一捧灰。
下葬那天,顾星河和姜灼也在,这几天,江喻辰和姜灼他们一直帮着处理后事。
王慧那边父母没了,也就没什么亲戚。
贺启明只在第一天来过之后,后来接到了蔡颜颜的电话,蔡颜颜有流产的迹象,住院了,他就再也没来过。
不过今天倒是到场了。
前几天京市下了雪,墓地还有没化的雪,混着土,鞋上全是泥。
贺启明身边站着蔡颜颜,蔡颜颜穿着一身白色的呢子大衣,依旧是高跟鞋,画着浓妆大红唇。
她居然还敢来这里,估计是贺启明给她的胆子。
舒墨和贺子晴站在最前面,看着土一层层地埋上,那个装着骨灰的盒子一点点看不见。
贺子晴哭出了声。
舒墨扶着她的胳膊,姜灼站在贺子晴身后,眼里有些不忍。
到了最后鞠躬的时候,贺启明和蔡颜颜走了过去。
蔡颜颜擦了擦眼角,说道:“姐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早离婚不就没这事了,不属于你的男人,你死死抓着也留不住。”
听到这话,舒墨气得咬牙。
贺子晴冲过去,揪住蔡颜颜的头,把她拖到母亲的墓碑上,用力给她妈妈磕头。
蔡颜颜“啊啊”大叫声,声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雪白的呢子大衣混着泥土,大波浪卷的头也被揪下来不少,刚才脸上的端庄没了,这会儿像只要被宰杀的猪一样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