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转身,走回帐篷。拿起对讲机按了频道键,声音传遍整个片场:“所有人注意,下午拍摄取消,全体休息。群演原地解散,明天早上六点再集合。”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副导演的声音传来:“张总,确定停?”
“确定。”
张谋子从台阶上走下来看着帐篷方向,没说话。
广场上五百个群演听见喇叭里的通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三两两开始往换装区走。
刀疤刘的折叠桌旁边,孙大彪凑到刀疤刘耳朵边说了句什么。
刀疤刘摆了摆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不急。停一天,烧钱的是剧组,跟他没关系。群演日结的工资照样拿。他们拖得越久,吃得越多。
下午一点,片场安静下来了。群演走了大半,还剩几十个在换装区磨磨蹭蹭没走的。
张红旗坐在帐篷里,对周铁军说了句话。
周铁军点了下头,出去了。
十分钟之后,片场四周多了一圈人。穿灰色场务背心的,两人一组,站在片场通往外面的三个出口上。每个出口两人,手里拿着对讲机和工作牌检查夹板。
警戒线拉起来了。红白相间的塑料带子,绑在铁架子上,把整个大明宫主景围了一圈。带子上贴着白纸黑字的牌子:剧组拍摄区域,非工作人员请绕行。
刀疤刘还坐在折叠桌后面喝茶,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拉线的人,没在意。他的桌子在线圈里面,不影响。
孙大彪从旁边溜达回来,嘴里嚼着根牙签:“刘哥,他们拉线圈呢。”
“拉呗。”刀疤刘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回去睡一觉,晚上喝两杯。”
他招呼孙大彪和另外两个马仔往南门方向走。
走到片场南侧出口的时候,停住了。
两个穿灰色背心的场务站在出口两侧,中间拉着一道红白警戒带。
孙大彪走在前面,伸手就要掀那条带子。
左边那个场务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带子正中间,不说话,也不动。
孙大彪抬头看着他。
这人比他高一个头,肩膀宽得把半个出口都挡住了,站在那儿跟根柱子一样。
“让开。”孙大彪说。
场务没动。
右边那个也往中间靠了半步,两个人并排站着,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孙大彪回头看了刀疤刘一眼。
刀疤刘走上前,看着那两个场务。两张脸年轻,干净,表情没有,眼睛直视前方,手背在身后,站得笔挺。
这不是干场务的站法。
刀疤刘眯了下眼。
“我说,小伙子,让个道。”
左边那个场务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平的:“片场管控期间,非剧组人员出入需要张总签字放行。”
“我他妈不是非剧组人员,我是——”
“请出示工作证。”
刀疤刘没有工作证。
他站在红白警戒带前面,看着面前两堵人墙,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孙大彪往前蹿了一步,伸手要去拽警戒带。
右边那个场务横跨半步,胳膊没抬,就是用肩膀把孙大彪的手挡回去了。不重,但孙大彪的手像撞在铁板上,弹回来了。
孙大彪愣了。
他在横店混了七八年,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什么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两个,不是普通场务。那个站姿,那个眼神,那个不动声色的劲儿,他见过。当兵的。
刀疤刘也看出来了。
他没再往前走,退了半步,拿手指点了点左边那个场务的胸口:“行,你等着。”
转身往回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号。
手机贴在耳朵上,响了四五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刀疤刘站在广场中间,手机拿在手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出口。两个场务还站在那儿,跟钉子一样。
他拨了第三个号码,通了。
“老陈,我在大明宫片场,出不去了。叫几个人过来。”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什么,刀疤刘的眉头皱起来了。
“什么叫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