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东京的卫星专线。”
张红旗将那张带着毛笔字迹的加急传真信纸压在紫砂茶杯下,冷峻下令。
机要大厅正前方的巨幅投影幕布上,雪花点伴随着低沉电流声迅速退去。
单楹秋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纤细的手指轻巧按下红色的保密频段切换键。
“专线信号已锁定。”单楹秋轻声汇报。
画面亮起。
东京银座松竹映画本部顶层的贵宾室里,檀木屏风古色古香。
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式唐装的老人端坐在主位圈椅上。
老人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如苍松。
松竹映画的松本副社长垂手恭敬立在老人身侧,神态极为谦卑。
“张老弟,多年不见了。”
老人的嗓音浑厚沉稳,带着一口纯正的老津门乡音。
正是东京影业幕后隐退多年的华裔大股东,顾山河。
张红旗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在屏幕前郑重拱了拱手。
“顾老风采依旧。”
“老骨头一把,死不了。”
顾山河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如鹰:“好莱坞那帮洋强盗在华盛顿吃了亏,转头跑到香港打暗枪,真当咱们华人实业没人了?”
顾老身子前倾,沉声问道:“红旗,听说咱们自研的太行八千放映机,已经在部委大会堂亮过相了?”
“亮过了。”
张红旗平静答道:“两百部参展亚洲影片的数字高清展映,全部用自研微码硬解,零故障运行。”
“好!”
顾老赞许地一点头:“不被卡脖子,这才是民族工业该有的硬骨头!”
松本副社长在一旁微微躬身:“张总,松竹在东京的三十家影城,正急等际华下一批八十台放映机交付呢。”
“顾老,空头借券砸盘,华夏医疗今天收盘被打到了一毛一分钱。”
单楹秋站在条案旁,清脆地报出收盘数据。
“一毛一?”
顾老怒哼一声,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茶几上。
茶几上的骨瓷盖碗猛地一晃,茶汤四溢。
“这家公司前身是南洋华侨爱国制药厂,当年抗战时给前线送过多少白药!”
顾老眼中泛起一抹厉色:“后来迁到香港,被黄坤那帮吃里扒外的蛀虫借壳掏空,成了他们给洋人洗钱的便壶!”
“黄坤已经在大栅栏落网了。”
张红旗看着屏幕里的老人:“大红门封了三千多台假设备,经侦正在查他的账。”
“抓得好!”
顾老长长吐出一口郁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用红绸子包着的厚厚凭单。
“这家仙股,老头子手里还死死攥着百分之二十二的优先股和否决权!”
顾老指尖解开红绸,露出盖着民国与港英两代朱红钢印的历史股权证明。
“这是原始章程,没有老头子签字,他们任何重组、缩股或者债转股,全是废纸一张!”
单楹秋算盘珠轻响一声:“大股东锁仓,空头就彻底断了私下协议平仓的念想。”
“光锁仓不够。”
顾老一把抓起盘子里的现汇电汇底单,直接推到了卫星镜头前。
“三千万美金现汇,松本半小时前亲自去花旗东京分行办妥的特急划转,直通香港新天地的海外清算账户!”
顾老声音铿锵有力,震得音响嗡嗡作响。
“利息分文不取,全当老头子支持亚洲电影大赏的军费!”
“顾老高义。”张红旗郑重致谢。
这时,屏幕右下角微微闪烁,香港长城电影名宿傅奇的视频信号随之并网接入。
“山河兄!”
傅奇坐在香港半岛酒店的沙发上,双手抱拳感叹:“几十年风雨,你还是当年那个脾气!”
顾老哈哈大笑起来:“傅奇老弟,咱们这帮老骨头不拼,年轻人怎么把东方标准立起来?”
笑声收敛,顾老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张老弟,除了这三千万美金,老头子再送你一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