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清晨六点半,晨雾笼罩京西。
首钢高炉脚下的喧嚣渐渐退去,空气里依旧残留着焦炭余温的干燥气味。
张红旗站在三十米挑台边沿,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急促的铁梯踩踏声打破寂静,刘浩捏着高频加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挑台。
“红旗哥,汉城那边果然狗急跳墙了!”
刘浩呼吸急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朴相浩刚被经侦送进看守所,汉城半导体协会就纠集了日韩七家化学财阀。”
他把手中的卫星电话递过去:“他们联合向商务部和咱们外贸部下达了无限期断供令!”
张红旗没有接电话,目光依旧凝视着远方的大地。
“断了什么?”
“KrF级深紫外光刻胶,还有配套的超高纯度电子级显影液。”
刘浩咬紧牙关,声音里透着滔天的怒火。
“那帮买办算得极准,那是生产太行放映机芯片和龙芯微图形处理器不可替代的核心母料!”
张红旗缓缓转过身,神色沉静得如同一口深井。
“回中关村。”
上午八点整。
三辆黑色红旗轿车穿过清晨稀疏的车流,径直驶入际华大厦地下车库。
顶层七十七号机要会议室内,防窥百叶窗全部紧闭。
单楹秋穿着一身洗练的藏青色职业套装,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库存消耗测算表。
“红旗,老唐刚把核心库房的数据核对完毕。”
单楹秋快步走到长条会议桌前,纤细的手指点在一条陡峭向下的折线图上。
“咱们常备的进口KrF光刻胶,按目前两条放映机芯片试产线的满负荷消耗,最多还能撑四十五天。”
唐国维穿着防静电白大褂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
“这四十五天还是算上了边角料回收提纯的极限数字。”
唐国维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案上。
“高纯显影液更紧缺,一旦断供超过一个月,洁净室里的八台曝光机就得全线停转!”
会议室的红木双扇大门忽然被重重敲响。
两名身穿黑色安保制服的队员推开门,面带怒色地站在门侧。
“董事长,汉城半导体协会驻华首席代表崔在勋过来了,非要硬闯会议室。”
张红旗坐在主位上,端起白瓷茶杯撇了撇浮沫。
“让他进来。”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声音傲慢而尖锐。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昂着头迈步进门,身后跟着两名手提真皮公文包的外籍法务。
崔在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拉开张红旗对面的实木皮椅,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张董事长,久仰大名。”
崔在勋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嘴角噙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
他啪的一声将一份印着汉城半导体工业协会钢印的英文照会拍在桌子正中央。
“朴相浩社长是大韩民国的知名文化企业家,你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扣留他,严重伤害了两国产业互信。”
崔在勋抬手扶了扶眼镜框,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份联合禁运令,今天凌晨已经在东京和首尔同步生效。”
单楹秋冷冷看着他:“崔先生,朴相浩偷逃国家税款八百七十万,非法使用管制无线电波,证据确凿。”
“那又怎么样?!”
崔在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在这个世界上,规则是由掌握核心技术的强者制定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伸出三根手指,在张红旗眼前晃了晃。
“我们给你指一条明路。”
“第一,立刻无罪释放朴社长,由际华公开向大韩民国文化产业界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