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横店影视城暴雨如注,秦汉一号影棚一片漆黑,宛如死寂的巨型黑窟。
影棚外停着一辆加长美式房车,车窗内应急灯昏黄闪烁。
啪嚓!
一只水晶酒杯被狠狠摔碎在地毯上,酒液四溅。
“混账!你们这群愚蠢的东方官僚!”
好莱坞监制理查德站在吧台前暴怒咆哮:“机器停转一分钟就是几千美金,停工一天损耗六十万,谁给你们的权力停我的电!”
车门突然被狼狈推开,冷风夹着雨水猛烈灌入车厢。
制片主任王保国连滚带爬地钻上车,雨伞早被大风吹成了破喇叭。
“理查德先生,大祸临头了!”王保国抖着身子哭喊。
理查德一把揪住王保国的衣领:“市电力局怎么说?为什么还没送电!”
“不是供电局跳闸!”王保国哭丧着脸,“是东阳电力局和基地物业下的特急公函,说一号棚有特大安全隐患,把三相电全掐了!”
理查德猛地甩开他:“安全隐患?那全是好莱坞最顶级的工业设备!”
“你去给市招商局打电话!告诉他们,华纳随时可以撤资!”理查德狠狠捶击吧台。
“打过了……”王保国抹了把泥水,“招商局说基地产权不在市里,他们根本管不着……”
影棚高大的廊檐下,数百名群众演员正挤在避雨死角里瑟瑟发抖。
泥沟里泡着被踢翻的数百盒盒饭,米饭和菜汤混在污泥中散发着酸馊味。
“连口热水都不给喝,还把饭全倒了……”年轻群演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身旁老龙套叹了口气:“忍忍吧,人家是洋大爷,咱们算什么东西。”
“世道就是这样,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老龙套苦涩摇头。
嗡!
低沉强劲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破漫天雨幕!
三辆黑色越野车破浪而来,稳稳刹在一号影棚石阶前。
“红旗哥,到了!”赵铁柱推开车门撑开黑伞。
张红旗迈步下车,黑色毛呢风衣在狂风中翻卷作响,目光冷冽如刀。
影棚正门前四个黑衣保安抄着警棍冲上前:“剧组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滚开的是你们!”赵铁柱暴喝一声,一步跨上石阶!
咔嚓!
赵铁柱大手如铁钳般探出,生生扯断拇指粗的黄铜锁链,火星四溅!
“给我开!”赵铁柱一声暴喝,抬起重装皮靴狠狠踹在铁栅门上!
轰隆!
双开铁门被暴力踹开,狠狠撞在水泥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保安吓得警棍掉在地上,瘫倒在泥坑里瑟瑟发抖。
“再敢上前一步,打断你们的狗腿!”赵铁柱指着保安怒斥。
张红旗大步跨入侧厅,李健群头发凌乱地蜷在木箱旁,怀里死死抱着被咖啡浸透的金丝衮服。
身旁十二名苏州刺绣老师傅低声抽泣,手腕纱布渗着血丝。
张红旗快步上前,半蹲下身子。
“张总……”李健群眼眶泛红,“我们八个月的心血……全毁了……”
“李大姐,不要慌。”张红旗温和开口。
他解下带着体温的羊绒风衣,轻轻披在李健群肩上:“受委屈了。”
张红旗抚过被撕烂的龙纹衮服:“衣服坏了,咱们调最好的大师,重新做。”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至于欺负你的人,今天走不出这个影棚。”
“张总,他们还动手打了小林师傅!”李健群急忙提醒。
“这笔账,一笔都少不了。”张红旗声音沉缓冷冽。
“谁允许你们私闯进来的!”
侧厅大门被粗暴推开,理查德带着二十多个洋保镖和王保国闯了进来。
王保国指着张红旗大叫:“姓张的,别以为在北京有点名堂就能在横店撒野!”
理查德扬起协议大吼:“我是华纳全权代表!合同签了一年,这间影棚现在归我们所有!”
理查德指着张红旗:“你们擅自切断电源,必须赔偿所有损失!否则我们立刻撤资!”
“撤资?好莱坞好大的威风!”单楹秋清冷开口。
单楹秋迈步上前,将一叠红头公文狠狠拍在理查德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