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白玉砚的声音劈开廊下的寂静,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后迸裂的尖利。
“我不信你们那些虚假的谎言!这一路走来——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宗门、你的同门、你的师弟师妹……你什么时候回头看过我一眼?”
她往前迈了一步,暗影星针跟着她齐齐震颤,针尖朝向严星奈,但没有出手。
“你从未因为过去的惨案悔恨过。你不在意你的血亲,不在意你的出处,不在意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妹妹。从头到尾,留在过去的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眼眶红透了,声音开始裂开,像是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对……是我活该。”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活该我受苦,活该我被世人抛弃。你出生就星光伴瑞雪,是万众瞩目的幸运。可惜我——白玉为砚,终究会墨染。我做不到你那么堂堂正正。”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烧过头的余烬。
“我是天生的暗灵根。天生就会遭到驱逐,天生就不配站在你身边。”
严星奈的剑已经完全垂下去了。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又不敢碰她。
“妹妹……你别这样说。”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每一句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哥哥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些痛苦的回忆里……我应该带你向前走的。你听哥哥的,暗灵根也是极佳的修炼天才。你放下武器,有哥哥在,没有人会欺负你。”
白玉砚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瓷片划在石头上。
“你不配做我哥哥。”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忽然恢复了平静——一种像冰面一样薄而脆的平静。
“我也不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早就死在十五年前了。”
她的气息开始变了。墨雾从她周身翻涌而出,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无序,而是收束成一股凝实的暗流,像刀锋出了鞘。灵压一点一点抬升,越过金丹的界限,攀上元婴的门槛——然后稳稳停在了元婴前期。
暗影剑铮然长鸣,剑身上的紫黑暗光像水面一样流动。
廊下一片死寂。
杜恩悦往后踉跄了半步。郑枣景站在廊柱后面,脸色白了。宋今逸终于从墙上直起身,眯着眼睛看过来,没有说话。
严星奈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
他看着面前那个浑身翻涌着墨雾、灵压已经凌驾于他之上的女子,忽然觉得——她站在他面前,但他再也够不着她了。
白玉砚抬起眼睛看着他,眼里只有一片干净而决绝的空。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了。”
她说。像在说一件早就不在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