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才听见她支支吾吾地说:“怎么这么叫我……你是不是喝多了?”
邱然似乎在认真判断,然后说:“可能有一点。”
邱易在那头笑了声:“你在哪儿?”
“在新家。”
“新家?”
“我搬家了。”
邱易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他垂眼看着被子上的褶皱,声音很慢:“这几天太忙,忘了。”
邱易不满地嘁了一声,又问:“你现在躺着吗?”
“嗯。”
“头疼不疼?”
“有一点。”
“你把地址我,我现在过来。”
邱然睁开眼。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浅淡的光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家具是新的,床品是新的,连空气里都有一点陌生的木质气味。
他搬进来的时候,其实没觉得缺什么。
直到此刻听见邱易的声音,他才忽然觉得,这里缺了点热闹。最好是上窜下跳,话又很多的那种死缠烂打的热闹。
“你想来吗?”他问。
邱易愣了愣:“我当然想啊。”
邱然的指尖轻轻搭在手机边缘,轻轻笑着:“现在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明天再来。”
“可你这样我担心——”
“邱易。”
他闭了闭眼,酒意让他的语慢下来,也让那些平时难以出口的话变得容易一些。
“嗯?”
“等你毕业,我们就走吧。”
邱易一愣。
“去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换个国家,重新开始。”
邱然心口烧得火热,热意顺着胸膛蔓延到四肢百骸,说出的话也带着急切:
“我一直记得你十七岁的生日愿望。”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建一座小房子,留一块很大的草坪,像爱人一样一起生活。
他垂下眼,闭着眼想着。
再建房子太慢了。
那就找一栋现成的。
“好。”邱易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哥,我每年许的愿望,和十七岁都是同一个。”
邱然呼吸一滞。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自嘲地说:“那我还真是混蛋啊。”
说完,他低低笑了一声。
可那笑意很快就散了,只剩下一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