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确定要将第一单投在官市上?万一……”韩墨元轻咳几声,“我是说万一!万一内务府采办一个不长眼,李氏瓷窑出师不利,招牌可就砸了。不再考虑考虑?”
李瑶心意已决,任韩墨元好说歹说都不肯松口:“我李瑶要做,就一定要做最好的!不然瓷窑开着,也没什么意思。”
韩墨元嘴巴微张,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恰恰被外头赶来风尘仆仆的林念书打断:“主子!宫中密报!”
韩墨元匆匆翻看信件内容,瞬时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俊秀的眉头紧紧锁着,下一刻,将复杂的目光投向李瑶。
“怎么了?”
李瑶一脸不明所以,但能察觉到韩墨元心情不佳,密报所涉情节的严重性。
“既然宫中百里加急,你便尽早回去吧!”伴君如伴虎,李瑶巴不得韩墨元快些走,“你在庆平郡待了大半个月,不理朝政,传出去多不像话。”
“瑶瑶,怎么说也是共患难的生死之交。这么急着赶我走,未免太绝情了吧?”韩墨元撇撇嘴,素日脉脉含情的狐狸眼变得黯淡无光,看样子很是伤情,“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皇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嘉乐怎么会,怎么敢不待见……”李瑶讪笑几声,拼命给林念书使眼色,“京中之事想必怠慢不得,还得快些启程才是。”
还未来得及开口催促,林念书就听见韩墨元声泪俱下的控诉:“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哎呀!又不是见不到了!宫中都快火烧眉毛了,你快回去吧!”
“不送送我?”
李瑶努力克制着自己不爆粗口,奈何嘴角已先一步不受控地抽搐起来,使得她整个表情特别不自然。
“送!当然得送!”
李瑶三步并两步将人推到了院门口,悲慨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嘉乐便留步于此。祝愿皇上此去山水无阻,一路顺风!”
韩墨元牵着马儿,无奈地笑着许诺:“我处理完宫中的事情,便立刻回庆平郡找你……”
“郡主!郡主,不好了!瓷窑出事了!”
祝酒着急忙慌地跑来,气喘如牛。李瑶拍打着她的背部,助她顺下气来,镇定地安抚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郡主,最新一批烧制的青瓷,瓶身全部出现了大面积裂纹!”
李瑶上一秒还做着跻身官窑的美梦,而今祝酒带来的消息让她如遭雷劈:“怎么……怎么会这样?快!带我去看看!”
“是!”
韩墨元飞快地拉住李瑶的手:“我陪你一起!”
李瑶原先想告诉他“国事为重”,但考虑到韩墨元执拗的性格,又觉得在这儿与他争辩只会浪费彼此时间,遂心一横,点头答应了。
待他们惊慌失措地赶到瓷窑,所有新出炉的青瓷都已经被工人们搬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李瑶仔细观察着“失败品”,思考着瓷器开裂的原因。
“有两种可能。其一,瓷器成型时,坯泥走向出了问题。其二,坯、釉在烧制时膨胀幅度不一,焙烧后冷却时,釉层收缩变大。”
韩墨元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我们调配的比例没有问题,那就是坯、釉被人动过手脚。”
话毕,人群中,林念书掌心一紧,垂眸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