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孕期三个月的时候,终于把消息放了出来。
别管后宫嫔妃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倒都是一派恭敬欢欣的模样。
只除了高曦月。
淑贵妃娘娘也没那个脑子去装模作样的,虽没到直接在长春宫就挂脸的地步,但请安一过,也是立马就奔着乾清殿来了。
萧无烬正在看折子。
一份挺有意思的,快马加急送来的藩属国奏章。
是玉氏呈上来的。
高曦月就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怎么了,一进来就拉拉个脸,谁又给你委屈受了?”
高曦月就走近前,推了推萧无烬的胳膊,小声嘟囔道:
“皇上,皇后娘娘有身孕了。”
萧无烬头也没抬,“朕知道啊”
琅嬅昨个儿来求见他时说了,说是刚把出来的,她也很是惊喜。
萧无烬瞧着自己谨慎过头的小皇后,跟听笑话似的,不过倒也没拆穿,由着她演了,说了会儿话也就走了。
不想高曦月听完,眼眶就红了。
“跟着皇上潜邸上来的人,除了皇后娘娘外,就数妾跟在您身边最久,可如今,却只有妾还从没开怀过,细想想,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笑话妾呢。”
说着,她还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眼。
萧无烬瞧见就笑了,翻开一本新折子,执笔边批阅边道:
“朕还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怀孕生孩子是什么好事儿吗,值当你难过成这样”
高曦月却以为皇上还在跟她调笑,气他不理解自己的心,没好气地打了下他的肩头,急道:“怀孕不是幸事,那什么是幸事。”
“女子之所求,不过就是给心爱的人生几个孩子,然后相夫教子,承欢膝下么”
萧无烬下笔的手顿住了,高曦月还在说着什么,他却听不清了。
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伴随着耳边响起的一阵嗡鸣,脑子里突兀地显出一段画面。
是个女人。
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身浅蓝色的素衣长裙,黑黑亮亮的头披在肩头,好温柔。
萧无烬一看到她,心头就弥漫上几分说不出的轻松欢喜来。
他想走上前,他想叫她。
可还没等他抬起脚,那女人就看了过来。
惨白的脸,哀戚的眼,萧无烬的脚步就硬生生僵住了。
“殿下”
那女人先开口了,漠然而绝望的,
“奴出不了宫了。”
“宸德妃上报,奴身怀帝裔,已经离不了仰月台了”
铺天盖地的悲伤和愤怒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萧无烬皱了皱眉头,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
他的心情立时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