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垂着眼皮瞧了跪在下方的女孩一眼,瘦瘦小小一个,迎风的豆芽菜一样儿的可怜。
也不好再说什么,叹口气摆摆手叫她起来了,
“爷倒没什么关系,只是你手里这衣裳,都落地里染上泥了,怕是不能要了。”
“哎,罢了,你送东西不当心,回去估摸着也得挨好一顿骂,就当长个教训吧。”
萧无烬这么说,本意是不打算再追究了,可是卫嬿婉又不知道他是谁,这话一说出来,倒叫还垂着脑袋的嬿婉愣住了,随即便有点儿生气。
明明是你拐弯没看路,才叫我摔倒的,这怎么一张嘴,就成我一个人的事儿了?
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知道撞得是谁的衣服么,管你是官员老爷还是内廷侍卫的,说出来吓死你。
她如今到底年纪小,虽然很机灵,但心性尚有些未褪的孩子气,遇上事难免忍不住要掰扯个清楚明白的。
于是悄悄抬了一点儿头,轻声分辩道:
“这衣裳是从奴婢手里掉的没错,可贵人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个跑腿的小宫女,身无分文,干榨也榨不出二两油来,自然是比不得您的,若真叫人现了,说不得,您的麻烦比奴婢还多呢”
末了,又轻轻补充了一句,带点色厉内荏的吓唬,
“贵人还不知道吧,这可是万岁爷的衣裳呢,最喜欢的那件。”
萧无烬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低头仔细瞧了瞧那衣服,
朕很喜欢吗?
也没有吧
只是看着那小宫女偷偷抬眼打量他的模样,到嘴边的话音一转,变了另一套说辞。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万岁爷会砍了咱们俩的头吗?”
他干巴巴地开口,眼里却带了点笑,摆明了是在逗弄她,
可嬿婉没听出来,她都没真敢仰头瞧清楚眼前人的模样。
此时光听声音,还以为面前这人真叫自己唬住了,说出的话里就不禁带着点儿得意,转身去够方才掉地上的托盘,边叠着手上的衣裳便道:
“那应当也是不会的。”
“好贵人,您别声张,也别跟别人说今天的事儿,我回去先偷偷把这件衣裳藏起来,回头就跟嬷嬷说,万岁爷还穿着,没拿到。”
“待私下里偷偷洗好了再放回去,保管叫谁都现不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对咱们俩都好的。”
“您觉得如何呢?”
迎着眼前的小宫女抬头看过来的目光,萧无烬挑了挑眉梢,“爷觉得不如何。”
“啊,什么?”
嬿婉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她没想到撞到她的这个傻子长得还挺好看。
只是听到他拒绝的话,再好看的脸也没什么吸引力了,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她手里捧着的衣服就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