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看着阮念拿起了旁边的油条,还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了一点油光。
大快朵颐,江屿深想到这个词。
焦虑症患者最直观的感受是没有食欲,吃不下,睡不着,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她没有这些症状。
吃得下,睡得着,看上去精力旺盛,也许真的只是偏头痛。
“你怎么不吃?”阮念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不爱吃吗?”
“爱吃。”江屿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西蓝花,慢慢地嚼着。
“只是很久,我们没有一起吃饭了,有点不适应。”
他想要的幸福家庭生活,便是如此。
一起起床,一起做早餐,一起吃饭,一起出门。
“哦。”
阮念默默低下头吃豆腐脑,不敢再看他了,怕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是不是刚才动静太大了?吵到他了?
她心虚地喝了一大口豆腐脑,舌头被烫了一下,眼泪都快出来了,阮念硬是没发出声音。
自己能撑住,就不要打扰生病的人,这是来自“身体健康吃嘛嘛香”的人的觉悟。
江屿深默默地把水杯推过来:“渴了就喝点水。”
阮念抬头捂着嘴巴:“唔唔唔,不用。”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江屿深好像在憋笑?
两人吃完早饭,开车前往汇宜国际医院。
那是一家外资私立医院,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豪车。
大堂里很安静,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氛味道,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微笑着问好。
他们挂的是精神科。
医院请了一位国外的精神科专家,名叫Kaiser,德裔美国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据说在精神医学领域颇有名气。
他每周只出诊一次,号源紧张。
阮念今天刚好碰上了。
他也是江屿深的主治医生。
江屿深曾经也是医生,所以对自己的身体格外有主见。
他不太认同Kaiser谨慎刻板的风格,两人常在治疗方案上争执。
他觉得,除了定期服药,没什么需要额外遵守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
精神科的诊室在七楼。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候诊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位患者,有的低头默默看手机,有的翻杂志,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是图书馆。
阮念和江屿深在候诊区的沙发上坐下。
他们是临时加的号,需要排在三位复诊患者的后面。
前面那位患者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阮念侧过头看了江屿深一眼,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
阮念刚到就拍了张医生的宣传照片发给了柯瑞:
【是这个医生没错吧?】
【人呢?】
【柯瑞?】
却一直没有人回复。
但是,她又不敢在江屿深面前多玩手机,只好发一句就跟江屿深聊一些有的没的。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江屿深临时出去接电话。
阮念这才有机会,点开柯瑞的头像,正要拨语音通话,柯瑞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压低声音。
“喂?大屿在你身边吗?”
阮念看了看远处,江屿深的身影不见了:“没,他可能去厕所了。”
“你赶紧找个人少的地方。”柯瑞的声音很急。
阮念站起来,走向安全通道,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了?我刚才给你发了消息,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