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接受她有朋友、有同事、有任何爱她的人。
可是他却难受无比,心脏像被人反复拉扯。
他想忘掉这种感觉,白天吃下了那个能让记忆力减退的药。
可吃了却一丁点儿都没有忘记,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像一根埋在皮肤底下的刺,碰不到,也拔不掉。
江屿深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阮念睡着的样子,一只手搭在毛毯外面,手指微微蜷着,他弯腰,把她那只手轻轻放回毛毯下面。
然后,他回到了卧室,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反复横跳。
一个说:她只是太累了,她跟柯笗只是工作往来,她根本不知道你在介意。
另一个说:可是他们加微信了,阮念没有一丁点拒绝的意思。
她跟新朋友还约了明天一起健身,正常的朋友会这样吗?
第一个声音又说:那是正常的社交,你应该大度,你应该信任她。
第二个声音说:那你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闭上眼,想把这第二个声音压下去,似乎无济于事。
那个药不是说能让他情绪平稳,会让他不那么难受吗?可是吃了以后,为什么更痛苦了?
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阮念睡了半个小时被冻醒了,醒来时脑子还有点懵。
拖鞋不知道去哪了,她赤着脚走向卧室,下意识地想去看看他。
刚到卧室门口,她停住了。
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睡懵了,没打招呼就直接推开了门。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江屿深背对着她,蜷缩着,被子裹得紧紧的。
哭声消失了,屋内一片安静。
她想自己刚才应该是睡糊涂了,听觉出现障碍了。
她认识江屿深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吃过饭了吗?老公。”
江屿深背对着她,动了动,却没有转身。
阮念从他旁边蹭过去,钻到了他的正面,撩开挡在他额前的一缕碎发,“那睡觉之前吃药了吗?”
江屿深缓缓睁开眼。
阮念吓了一跳。
他的鼻尖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睫毛下面还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怎么了?不舒服?”
江屿深突然往前凑了凑,搂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老婆,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你要跟我分手,然后你就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在后面追你,你都不理我。”
阮念感觉到肚子上有一小片潮湿,是热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再说外面的人谁有你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她拍了拍他的背,觉得他有点可爱,竟然做这么小女生的梦。
江屿深没有说话,呼吸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想:外面的人当然没有我好,但外面的人太多了,难免会挑花了眼。
真想把你关在房间里,让他们全都见不到你,死了这条心。
可是念念一定会因此讨厌我。
或者,可以让他们彻底消失?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老婆,我想吃楼下的小蛋糕,可以帮我买一个吗?”
“……蛋、蛋糕?”阮念低头看着他,“你不是晚上要保持身材不吃这些……”
“偶尔吃一次也不要紧。”他的脸在她腹部蹭了蹭。
“……好,那你等我,我下去买。”
阮念总觉得最近江屿深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琢磨着出了门,看了看家里的布局,“不会是风水问题吧?”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敏感,穿上外套下楼了。
江屿深听到门锁落下,拿出手机拨了李荟的号码。
“江总,请问什么事?”
“你帮我找几个大货车司机。”
“司机?您要拉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