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没有退,反而将风雨蛟彪旗再次一展。
旗面翻卷,风起云涌,八方残雾如活物般向他汇聚,又随他旗尖所指,化作一道道旋转的涡流,朝那男人绞杀过去。
风刃藏在云雾之中,呜呜作响,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雾中翻飞。
云雾越旋越快,从四面收拢,眼看就要将那男人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男人不闪不避,双臂向外一展。
只见他双拳之上蓝光骤亮,那光芒与先前不同,不是从掌心溢出,而是沿着他四指之上猛地喷薄出来。
数道蓝色光刃脱手四射,如海胆炸刺,刺入四周云雾。
那一层层旋涡状的雾气被蓝光一冲,立时崩散,像被揉碎的棉絮在风中翻卷。
韩青这才看清。
那男人手上,一直戴着个四指指虎,方才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指虎外侧镶着一排锋利的刃口,此刻刃口上蓝光流转,嗡嗡颤鸣。
他此前所见的蓝刃,压根就不是法术,而是那枚指虎射出的攻击。
法器。
韩青心念电转。
他不动声色地将风雨蛟彪旗往腰间一别,探手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柄三股钢叉,随后又抽出风雨蛟彪旗,一手叉一手旗,半身浸在将散未散的雾中,像一尊从云里落下的夜叉。
那人刚将最后一道蓝刃射向雾中,眼前云雾未平,身后却有破风声起。
五道钢叉虚影排成雁行,无声无息地自雾中刺来。
那男人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记指虎横击,将最先飞至的两道虚影磕得歪斜飞开。
余下几道仍围着他打转,如鬼影缠身。
他双手连挥,指虎寒光四射,每一次格挡都极精准,将钢叉虚影打得摇摇欲坠,其中一道更是被震得几近溃散。
可这虚影本就不是实体,散了还能再凝,缠得他片刻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韩青将手中钢叉本体也猛地掷出。
那男人眼风扫过,反手一挥。
当啷一声,钢叉被磕得飞旋出去,斜插进一片断墙之中。
韩青早料到会这样,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借着男人挥格的空当,他左手一拍灵兽袋。
只听嗡的一声,黑腐蝇群从袋口倾泻而出,如一股黑云劈头盖脸地朝那男人压下。
每一只黑腐蝇都有拳头大小,黑甲油亮,口器如小钳,浑身带着一股子腐臭气息,甫一靠近便往人身上扑咬。
那男人没料到还会有这么一手,一时被虫云贴了个正着。
他闷哼一声,连连挥拳,蓝光从指虎间爆,将最先扑上来的蝇群震飞、震碎。
不少黑腐蝇被那股力量打得四分五裂,黑壳黑浆溅了一地。
但虫群太多,仍将他逼得连退了好几步。
韩青看准时机,身形一折,贴地掠向那面断墙,从墙中将钢叉与千钧梭先后抄起。
随即放出青斑避日蛛潜行到地底,绕着那男人脚下来回游走。
他则趁空取出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仰头咽下。此刻体内经脉已经有些烫,再这么打下去,灵力见底是早晚的事。
他需要拖,更需要找机会。
砰!
一声闷响。
黑腐蝇群被那男人全数震开,碎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剩下的在半空中嗡嗡盘旋,一时不敢再扑。
那人立在一片狼藉之中,衣袍破烂,半边身子布满血痕与虫液,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向韩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被打出了几分火气的冷意:
“小瞧你了,小子。”
他说,“你这个虫修的小家伙,还有点本事。我曾受过你家长辈的恩,今日就不杀你。你只要把阚煜给你的那张图交出来,我保证你平安无事,上面也不会怪罪于你。”
韩青心头猛地一凛。这人知道阚煜。那他多半也知道麒麟堂的部署。
他没有应声,只是将风雨蛟彪旗横在身前,目光更警惕了三分。
那人见他这副模样,又笑了一声:“怎么,阚煜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替他卖命?你不过一个练气期的小辈,值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