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掀开帐帘,夜风迎面扑来,带走帐篷里残存的一丝暖意。
他刚迈出两步,两名殇之歌的士兵便无声地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步伐利落,像是早就候在帐外。
其中一人开口道:“菲林小姐吩咐我们送您回去。”
克劳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任由他们引路。
三人沿着营地边缘的土路朝外围走去,两旁的帐篷在夜灯下投出低矮的阴影,没有多余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将克劳斯夹在中间,步伐不快不慢,却恰好堵住他四处张望的角度。
他们显然受过训练,走路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两堵会移动的墙。
然而夜晚的树林实在太静了。风声压得很低,虫鸣也稀疏,反而让帐篷里的低语变得清晰可辨。
克劳斯没有刻意去听,但强化后的听觉还是将那些碎片般的谈话捡拾了起来。
“大团长走了这么久,也不立个新的,光靠几个副团长撑着,这摊子迟早散。我攒的钱够回家过日子了。”
“听说三副团长的意思,是想往那位子上坐一坐的。”
“咱们跟着凯森就行,等他培养好菲林小姐,一切自然顺理成章。”
声音隔着帆布传出来,忽近忽远,像隔着水面的回声。
克劳斯没有停下脚步,目光也没有偏移,但那些信息已经在他脑海中拼成了一幅粗略的图景:殇之歌在大团长死后,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解散派”、“篡位派”、“保守派”——他边走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三派显然各怀心思,意见难以统一。
主心骨一旦空缺,再庞大的组织也会变得松动。
很快,两人便引着克劳斯回到了那辆晶能车旁。
一名士兵从怀里掏出那条黑布眼罩,递到他面前。
克劳斯接过来,正要往脸上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哟,你就是菲林带回来的那个剑队?”
克劳斯动作一顿,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倚在晶能车旁,姿态随意,嘴角挂着笑,像在路边偶遇熟人一样自然。
夜色里,他的轮廓被车灯映出半边剪影,另一侧则沉在暗处,看不出深浅。
“初次见面,我叫尼克斯。”
旁边的士兵见是他,立刻站直了身,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尼克斯小队长。”
克劳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克劳斯。”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有何贵干?”
“别这么严肃嘛。”尼克斯笑着从车边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近了一步。
就在他动的那一瞬间,克劳斯的背脊微微绷紧。那道笑还在脸上,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已经从对方身上溢了出来,像藏在棉花里的针尖。
克劳斯的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了刀柄。
士兵们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应,本能地拔出武器,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克劳斯。
气氛在刹那间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尼克斯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未减,却多了一层冷意。
他偏头看了那两名士兵一眼,抬了抬下巴——一个极轻的动作。士兵们立刻收起武器,后退半步。
“别紧张嘛。”尼克斯又笑起来,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聊,“我就是想交个朋友。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