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清楚她后悔没有又有何用,难道她还能重新回到文家吗。
喜月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捧着碗,手指在碗边轻轻摩挲。
“或许你不会相信。但同你在一起,比我在家里快活多了。”
她讲起了自己在文家的境遇。
在文家,嫡亲儿女尊贵,得宠的小娘膝下的儿女也备受疼爱。
喜月的小娘不得宠,因为身子不好前几年就去了,她又不擅长讨人喜欢,在府上的境遇竟不如小丫鬟。
众人惯是会看人下菜碟的,冷落、遗忘她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更硬的饼子,她也吃过。
但最让她无法忍受的,并非是同样是父亲的女儿,为何有的能高床软枕,她却只能紧衣缩食。
让她痛苦的是,偌大的宅院里,她只有自己一人,连个相依为命的人都没有。
小娘在时,身子也常是病恹恹的,不能常常地搂着她、抱着她。
喜月经常羡慕能被小娘搂在怀里哄的姐妹们。
她曾问小娘:“我会一直一个人吗?”
小娘轻轻摇头,难得把她搂在怀里。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咳嗽个不停,喜月只好退出了她的怀抱。
“咳,不会的。月娘会长大,会嫁人,嫁一个顶好的夫君,他会疼惜月娘,让月娘觉得不再是一个人了。”
喜月听了,倍感安慰。
她开始期待着长大,盼着有嫁给人当妻子的那一天。
她暗暗决定,等嫁了人,一定要整日抱着夫君不撒手。
被人拥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是暖乎乎的。
夫君的身子一定会很好,因为成亲前,夫君要给她下定,要送来一对亲手猎下的大雁。
能射下一对大雁的夫君,必定身子康健。
喜月小小年纪,就开始想着夫唱妇随、相夫教子的日子。
她觉得日子一点都不难过了。
说不定夫君是顶有钱的人家,能买最好的草药,把小娘的病也一起治好呢。
后来,她听说家里为嫡姐相中了人家。
据说好郎君要提前定下,真等到了成亲的年纪再相看,就会发现好郎君早就被抢走了。
喜月跟着姐妹们去看嫡姐相看的人选。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吴述之。
他还是少年模样。
面如冠玉,体态飘逸。
喜月注意到他有长长的手臂,宽大的手掌。
她歪着头在想:这位郎君的怀抱一定很舒服。
见过吴述之以后,她就整天心神不宁。
她恶劣地祈祷,文皎月和吴述之一定要彼此看不上。
她的祈祷落空。
她的心情更糟糕了。
喜月想去问小娘,这种胸口发堵的感觉是因为什么。
但小娘越来越憔悴了,她不该拿这些琐事去打扰她。
她开始自己想。
她终于想明白了,她有了心悦之人,对方不仅长相俊美,家世颇高,还是嫡姐定下的未来夫君。
这三条,无论哪一条单独拎出来,她都是配不上的。
何况吴述之是它们三者叠加在一起。
喜月开始照镜子,装作无意地问小娘,她长得美吗。
小娘每次都说:“月娘极美。”
喜月会开心一阵儿,但很快就陷入更深的失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