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的动作愣了一瞬,没说什么。
沈朔将手里的最后一点馒头扔进嘴里,起身要告辞离开。
喜月并未拦他,只是让他抱走一床被子。
她知道沈朔是没有住的地方的。
他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她家的屋檐下。
他今天晚上还是会在屋檐下过夜。
刚下过雨,夜里阴冷,有床被子才能抵御寒冷。
沈朔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要拒绝,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拒绝等于硬撑,而硬撑代表着会受冻、得风寒。
他沉默地跟在喜月身后,抱走了一床软被。
他轻声开口:“多谢。”
喜月受了他这句谢谢,又道:“我还有一事同你商量。罢了,天色太晚,等明日罢。”
沈朔的好奇心被完全地调了起来。
他想知道明日喜月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
他重新回到了屋檐下那个熟悉的角落里。
有一床棉被,即使有再大的风吹来,他也不觉得冷了。
身体被温暖包裹,脑袋昏昏沉沉,沈朔头一次如此迅速地入睡。
睡梦中,他还在想,究竟喜月要和他说什么呢。
难道是道谢?
但他们之间只是交易,他打人,她给饭,已经两清。
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话好同他说的呢。
翌日。
沈朔被吵闹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罕见地睡到了日头升起。
他手脚麻利,把棉被折好,用自己的破旧席子盖住。
看向吵闹的源头,竟是昨夜的登徒子来兴师问罪了。
他们三人之中,徐六受伤最重,是被人抬了过来,其余两人是自己走过来的,身上都包裹了纱布,看着十分狼狈。
他们前来,声称是喜月伤了他们,要讨要看病的银子。
沈朔见过的人也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爬墙欲图不轨,被人发现后挨了打,竟然还敢再次登门敲诈银钱。
饶是他冷心冷情,见到此等场景也不免心头火起。
喜月任凭他们敲门,只是不做理会。
沈朔转念一想,他昨夜进了院子,发现里面一层套一层,若喜月想图个清净,住进最里层的院子里,即使外面喊破了喉咙,她也听不见。
想到外面闹的沸沸扬扬,里面的喜月说不定还躺在被窝里,睡的香甜,沈朔刚升起的火气不禁尽数散去。
外面人吵闹了足有一个时辰,从刚开始的气势汹汹,到后面喉咙干涩生痛。
他们发现了屋檐下的沈朔,过来问他:“里面的人可出门了没有。”
沈朔不言语。
无论问什么话,他都不说一个字。
徐六嚷道:“怕不是哑巴,你同他说什么话。”
沈朔眼睁睁地看着,这群登徒子竟然想出了报官的歪主意。
衙役亲自来敲门。
喜月忙碌了一整夜,刚刚醒来,就听得官府来找。
她一头雾水地把门打开,就看到昨夜的三个的登徒子一脸恶相地看着她。
“差人,我身上受的伤都是她做的,务必为我等讨个公道。”
差人看向喜月,想听她要如何解释。
喜月轻声叹气,声音娇弱:“差人,他们这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