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出去进来,府上大门非得等到夜深了才上锁。
张有道抬头看天,见天仍旧明亮。
他欲出声呼唤,让里面的人帮他开门。
还未出声,他身体微微一顿,似是察觉到不妙之处。
张有道不从大门走,走到侧门。
他记得自己曾经翻墙时,靠的就是地面的石头。
手里拿着东西,不便翻墙,张有道就把东西藏了。
他像那夜一样,搬起两块大小石头,叠加在一起,踉跄着翻过了墙头。
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深夜翻墙,张有道摔得不轻,这次却安然无恙落了地。
他拍拍两手灰尘,暗想得想个法子把周围的石头挪走。
这墙他翻得,别人也翻得。
他翻进来并无恶意,旁人就不一定了。
张有道脚步匆匆,一路上不见喜月,也没看到沈朔的身影。
他心中乱跳个不停,暗觉不妙。
下意识地,他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本该合拢的房门微微敞开。
张有道的心已经提到了喉咙。
他将门推开,心中存了一丝幻想,万一是自己没把房门关严,经风一吹把门吹开了呢。
房门推开之后,他彻底死心。
房中两人朝他看了过来。
沈朔手拿一叠纸,目光发冷。
张有道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如此有辱斯文之事被戳破,他还有何面目继续留下。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喜月脸上神色。
他想,婶婶脸上的神情应当也是厌恶鄙夷的吧。
他本来也只是想靠抄写话本子挣点银钱。
但书铺老板得知他画功不错,哄着他去画风月画。
他想要拒绝,可书铺出的工钱比抄话本子要高上许多,而他又缺钱,便松了口答应了。
一想到从喜月口中会听到骂他“无耻之徒”“有辱斯文”的话,张有道后悔莫及。
不该为了挣更多的银钱而做出这等事情的。
为了挽回自己最后一点颜面,张有道主动请辞。
沈朔正想着让他离开,听到他这般识趣,面容微微松动。
喜月见他二人都将此事看得这般严重,一时间也犹豫不决。
难不成此举当真不可原谅?
她不过犹豫片刻,张有道就要走了。
临走之前,他还有东西交给喜月。
沈朔拧眉:“你说的不会是这些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叠薄纸。
它们都是张有道亲手所写所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里面的内容,他不禁脸色涨红,忙说不是。
他开了侧门,取掉用来遮掩的叶子,将方才买的东西拿了出来,交到喜月手上。
是一条肉和一个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