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道不觉得失了叔叔的婶婶,仍旧对男女之情怀有念想有何不对。
这世道又没有必须要女子守贞,似婶婶这般温柔美貌的,若想再嫁,恐怕有不少未成过亲的小郎君都愿意娶的。
而毁掉了她一点点念想的自己,就显得格外可恶了。
慌乱之下,张有道握住喜月在桌上滑动的手指,颤声道:“不过我猜想,天下男子中有力气薄弱的,也有身强力健的,定能将画上之事变成现实。婶婶莫要失了信心。”
他目光灼灼,看得喜月愣神。
她手指微动,张有道才察觉到自己握着婶婶的手指。
肌肤微凉,柔软滑腻。
张有道慌乱丢开手,心中泛起的波澜却久久不曾平静。
喜月将手收回,轻轻垂首。
张有道看不清她脸上神色,只隐约觉得她在难过。
但喜月只是在奇怪,沈朔常年练武,力气大是应当的。怎么张有道一个书生,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她的手指牢牢攥紧,半点挣脱不出。
张有道想尽办法,想要令面前的婶婶开怀。
他心里有许多关心宽慰的话,一开口说的却是:“叔叔离去,婶婶可曾难过?”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有问人夫君去世难过不难过的吗。
他真是蠢透了。
喜月心道:我既不是你真婶婶,又没有所谓的叔叔,当然是不难过的了。
但想到她此行来的目的,她便扬起衣袖,轻遮面容,看着像是因为在小辈面前落泪,自觉失态,才故意遮掩。
张有道连忙站起,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喜月往前一歪,恰好倒在他的怀里。
张有道僵在原地,躲也不敢躲,怕把婶婶摔着了,抱也不敢抱。
喜月心道,这叫什么拥抱。
她把头埋在张有道怀里,声音微颤:“已经许久没有人安慰过我了。”
张有道顿感十分凄凉。
此刻在他的心中,喜月不再是他的婶婶,而只是一个可怜的、没有依靠的柔弱女子。
她需要安慰,而他能给予安慰。
他抬起手,搭上了喜月的肩。
之后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喜月在他怀里待了有半个时辰。
她想,张有道的肩膀一定酸了,一直站在那里,他的腿也肯定痛了,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说。
她将脸贴的更紧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两个人紧密相拥时,她会有一种错觉,自己像是巢中的幼鸟,无时无刻都有人保护。
她已经许久没有抱过人了。
过去,她只抱过小娘,抱过吴述之。
而今抱了张有道,她才发现原来不同的男子,他们的拥抱是不一样的。
吴述之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而张有道的怀里,是墨香。
她扬起纤细手臂,揽上他的腰。
张有道大惊。
他还是没敢推开喜月,担心自己推开的举动会让她更难过。
喜月声音含糊,唤道:“有道——”
不知为何,张有道这次没有自称“侄儿”,而是回道:“怎么了。”
“你去了文人宴,功成名就,必定有许多人给你介绍高门贵女。你还会记得昔日陪伴的小娘子吗。”
张有道皱眉解释:“我在家中并无交好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