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玦,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扫兴。”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十岁那年的一场夏日派对。
那时,喻家后花园的泳池边,名流云集。
裴以珩只是和喻茉予喜欢的那个漂亮姐姐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喻茉予记恨上了。
骄纵的大小姐趁着没人注意,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呛水的窒息感让她疯狂地挣扎。
裴以珩不会游泳,透过水波,她看到喻茉予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恶劣的嘲弄。
“坏狗狗,谁要你不听我的话?”
直到温知夏——温家的长女发现她不见了,才有人把她捞上来。
事情败露,喻茉予只是撇了撇嘴,轻飘飘说,“因为她做错了事,我才这样做的……”
没有人责怪喻茉予。
因为她是喻家的掌上明珠,而自己,不过是从刚福利院里接回来的,遗散多年,与温家不亲的二女儿。
“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将裴以珩从回忆中猛地拉拽出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那个偏远贫穷的小县城。
裴以珩的眼神暗下来,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
“裴家大女儿是吧?你那个烂赌鬼老爹又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浑浊的男声,背景音嘈杂,伴随着麻将的碰撞声。
“他借了我们五万块钱,连本带利,今天必须还清。”
裴以珩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尽量平静,“我没有钱,我爹欠的钱和我没关系,父债女偿的那套,在法律上行不通。”
“少**跟我扯法律!”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凶狠。
“我们知道你考上a大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学生啊。”
“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就去你妹妹的初中闹。”
“听说那丫头成绩还不错,你说要是我们天天去校门口堵她……”
“闭嘴。”
裴以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戾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烈日,眼神冷得可怕。
妹妹是她的底线。
“不要动西文。不就是五万块吗。”
裴以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五万块,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卡上。”
“行!大学生就是痛快。就一个月,不还钱,你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
裴以珩放下手机,胸口微微起伏。
五万块。
对现在的裴以珩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必须尽快搞到钱,越多越好。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喻茉予已经换上了真丝睡裙,正烦躁地坐在床沿。
面前是一堆像小山一样的昂贵床上用品。
真丝被套、羽绒被芯、乳胶床垫、枕头,娃娃。
这些东西平时在家里,都有佣人熨烫得平平整整,铺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