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茉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出卧室洗脸刷牙,路过裴以珩的房间时,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裴以珩的房间门紧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在一样。
喻茉予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猜测,那人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洗漱完,喻茉予走到床边,看着被裴以珩铺得平平整整的大床,忽然又叹气。
裴以珩挺能干的,要是愿意……喻茉予想起那张冷脸,哼了声。
刚才在群里是泄愤说的,就算裴以珩愿意当狗,她还要考虑下呢。
喻茉予掀开真丝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舒服,喻茉予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此刻也累了。
很快,喻茉予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
她竟然久违地梦到了她无比讨厌的人,温玦。
轻柔古典的交响乐响起,她身处奢华的晚宴,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鲜花、香槟和精致的点心。
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大人们都穿着昂贵的晚礼服,端着酒杯在互相寒暄,而喻茉予,变成了十岁那年的模样。
她穿着漂亮的粉色公主裙,穿过人群,在宴会厅的角落,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女孩。
女孩很瘦,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低着头,像一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
她和这场极其奢华的晚宴格格不入。
小喻茉予踩着亮晶晶的鞋字,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她居高临下看着缩在阴影里的女孩。
“嘿!”
“你就是从福利院里出来的那个温玦吧?”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消瘦,又很倔强的脸。
温玦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女孩,眼神里带着防备。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的鼻,“嗯。”
回答得很敷衍,但喻茉予一点不气馁,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好玩的新玩具,凑上前邀请,“好。”
“那你给我当狗狗吧。”
小喻茉予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以后我罩着你,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温玦明显愣住了。
她不知道“当狗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温玦不安地将两只张了冻疮的手交织在一起,没有立刻答应。
她有些怯生生地看向了宴会厅中央。
那里站着温家的人,此时此刻,温父温母看了过来,看到温玦竟然能和喻家大小姐搭上话时,两人脸上都露出鼓励的表情。
温父甚至隐蔽地朝温玦点了点头,示意她一定要讨好喻大小姐。
温玦看懂了那个眼神。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眼前骄纵的女孩,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