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往街口瞟了一眼——那边跟风卖面的摊子果然空着,连炉子都没摆出来。
三天了。
“是不是不干了?”
“不知道。“小圆压低声音,“我听隔壁杂货铺的大婶说,那家人上个礼拜就开始亏,一天卖不出二十碗。咱们这儿腌菜一上,他那边的客人又少了一截。”
杏娘没接话,低头洗碟子。
水声哗哗的,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洗完了碟子,她把剩下的小半坛腌菜搬到灶台上,用纱布盖好。
腌菜这条路,果然走得通。
赵三娘快近午时才过来。她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碟腌菜,笑着说:“又吃上了?我以为你该送腻了呢。”
“你吃了几天了?”
“从你上菜那天我就来了,算今天是第四天了吧。”
杏娘笑了,从灶台上端了一碟新的过去:“给你留的,今天的比前两天更入味。”
赵三娘也不客气,坐下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是更香了。酸味压下去了,咸味提上来了。你这手艺是一天比一天精。”
“多泡了两天而已。”
“那也是有功夫在里头。“赵三娘又夹了一块,“对了,你这腌菜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卖?”
“再送两天吧。”
“还送?“赵三娘放下筷子,“你这都送了多少碟出去了?”
“几十碟了吧,没仔细数。”
“那可亏了不少。这条街上的人都吃上嘴了,你现在收钱,没人会说什么。”
杏娘想了想:“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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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自己的算盘——现在收钱是能赚,但让腌菜在整条街上扎下根来,比赚那几文钱重要。
等人人都觉得少了它吃面不香了,再定价不迟。
赵三娘看她心里有数,也不多劝,低头把一碟腌菜吃了个精光,连碟子底的汤汁都端起来抿了一口。
“等你开卖那天,我先订十碟。”
“十碟?你吃得完?”
“送人啊。这东西拿得出手,比买两斤果子体面。”
午市忙起来的当口,一个穿绸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面生,不是常乐坊附近的住户,倒像是路过的。
他扫了一眼杏娘挂在墙上的招牌——“汤面“两个字。
用墨写在木板上——又目光掠过隔壁桌上还没收走的腌菜碟。
“老板,一碗面。那个腌菜,也来一碟。”
“腌菜送的呢,不收钱。”
“那我更要尝尝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杏娘特意多夹了两块放在碟子里。
年轻人挑起面条吃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夹起一块腌萝卜,咬了一口。
停住了。
“这腌菜——你自己做的?”
“对。”
“用什么腌的?”
“萝卜,盐,花椒,辣椒,还有一点芝麻。”
年轻人仔细看了看碟子里的萝卜块,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低头把面和腌菜都吃完了。
付钱的时候他多放了几文在桌上。
“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