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
“那你今天先试一天。“杏娘说,“中午最忙的时候你跟着小圆。做得来就留下,做不来也不勉强。”
阿菱应了一声,把袖子卷了起来。
阿菱第一天试工,手脚利索得出乎意料。
杏娘让她跟着小圆学端碗擦桌,她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不用人催,看见客人招手自己就过去了。
午市最忙那阵,她一个人端了六碗面出来,碗不晃、汤不洒,稳稳当当放在客人面前。
小圆偷偷跟杏娘说:“姐姐,她比我第一天强多了。”
杏娘没接话,但心里有了数。
午市过后,她系上围裙,把芝麻从布袋里倒了出来。
小圆凑过来:“姐姐,这就是你说的芝麻酱?”
“嗯。中午试一把。”
芝麻倒进干锅里,杏娘蹲在灶前,小火慢慢焙着。
她不停地颠锅,让每一粒芝麻都均匀受热——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出香。
阿菱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但看得很认真。
芝麻的香气很快散了出来。
不是冲鼻的那种,是温温的、厚实的香,像冬天钻进一间烧了炭火的屋子。
“唐朝人管芝麻叫胡麻,“杏娘一边颠锅一边随口说,“说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小圆瞪大了眼睛:“胡麻?那咱们现在做的这个,在唐朝算不算新菜?”
“好香啊。”小圆吸了吸鼻子。
杏娘把焙好的芝麻倒进石臼里,开始捣。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际上是个力气活。
芝麻粒在石臼里打滑,使不上劲,得耐着性子一下一下地碾。
杏娘捣了半盏茶的工夫,手臂已经开始酸。
“我来。”阿菱伸过手。
杏娘目光落在她身上,把石臼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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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菱接过来,换了个姿势——不是站着捣,是半蹲着,用腰力带动手臂。
石杵落下去的力道比杏娘稳得多,声音也从开始的“咔咔“变成了沉闷的“咚咚“。
小圆在旁边看呆了:“你以前捣过?”
“捣过芝麻做油茶。“阿菱手上不停,说话也不喘,“绸缎庄隔壁就是一家油茶铺子。”
杏娘在旁边看着,暗自点头。
捣了快一炷香的工夫,芝麻终于出了油,从粉末变成了糊状,黏稠亮,香得连门口的路人都回头瞥了一眼。
杏娘用筷子挑了一点尝了尝。
咸度差一点,香味够了。她加了一撮盐,又搅了搅,再尝——对味了。
“小圆,煮碗面。”
面煮好,杏娘舀了两勺芝麻酱浇上去,撒了一把葱花,拌匀。
三个人三双筷子,一人挑了一口。
小圆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姐!这个好吃!”
阿菱没说话,但筷子又伸了过去。
杏娘自己也尝了一口——芝麻酱的香味挂满了每根面条,口感厚实,不会太干,也不会太腻。
比她前世店里做的差一点,但对于长安街头来说,已经够好了。
隔壁杂货铺的老周端着碗走过来,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姑娘,你这面里放了什么?我早上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吃完觉得清爽多了。”
“就是芝麻酱,没搁别的。“杏娘笑了笑。
老周摸了摸后脑勺,也说不明白,摇着头走了。
她放下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