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里昂车站的清晨带着一股咖啡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柯米把三个人的行李箱从出租车后备箱里提下来,秋站在车站门口,仰头看着这座钟楼式建筑顶端的巨大雕塑。
一个举着火炬的女人正指向天空。
“麻瓜火车站都长这样的吗?”秋拉了拉背包带子,语气里带着新奇。
“巴黎的特别大,格勒诺布尔的应该小很多。”
纳吉尼最后下车,右手提着不起眼的旧手提箱。
她在人群中非常引人注目,哪怕是在早高峰的候车大厅里,一个漂亮的黑发女人也会引起注意。
尤其是三个人都是黑发,外加东方面孔。
这趟车要坐将近四个小时。
秋在靠窗的位置,捧着旅游指南,时不时抬头看窗外飞过的田野。
巴黎往东南,景色逐渐从平原变成丘陵,到了后半程,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开始在车窗右侧若隐若现。
“看——”秋用胳膊肘碰了碰柯米。
柯米抬眼,连绵的白色山峰横亘在天际线上,看上去像是一排静止的云。
“第一次觉得火车比飞路网舒服。”秋说。
“可能是因为霍格沃茨特快是蒸汽火车,噪音挺大的。”
纳吉尼坐在过道另一侧,手提箱放在膝盖上,正低头翻阅一本皮面笔记本,纽特留下的那本。
她翻页的动作很慢,偶尔停下来用指甲在某个段落上轻轻划过。
“还顺利吗?”柯米问。
纳吉尼没有抬头,“笔记里写了两处坐标,应该有一处是对的。”
格勒诺布尔比巴黎安静得多。
火车站不大,走出站口就能看见三面环山的轮廓。
巴士底堡垒的缆车线从城市上方划过一条细线,把游客送上山顶。
他们入住的旅店在老城边上,已经提前订好,一间麻瓜旅馆,三层楼,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前台是个留胡子的中年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跟纳吉尼确认了预订,眼睛在三个年轻旅客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但什么也没多问。
放下行李,秋已经翻开了那本旅游指南。
“这上面说格勒诺布尔有四个滑雪场,最近的坐巴士四十分钟就能到。”
她把书递给柯米,“来都来了。”
柯米看了一眼纳吉尼。
纳吉尼把行李箱放进衣柜底层,拉上柜门,直起身来。
“我今天先去最近的地方看看。”
滑雪场的雪道在午后阳光下亮得刺眼。
柯米站在初级道顶端,双腿呈内八字,膝盖微微弯曲,感觉脚下的雪板像是两条随时要逃跑的活物。
“重心往前。”
秋从旁边滑过,姿态轻松得像在平地上散步,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条平行的弧线,干净利落。
柯米试着往前挪了一步,雪板滑了一下,他本能地后仰,然后——屁股着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笨拙的企鹅。
“你重心往后了。”
秋在不远处停下来,回头看他,嘴角翘着。
“好吧,我只是感觉雪地挺松软的。”
纳吉尼站在缆车站台,手提箱放在脚边,目光扫过雪道上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