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可怕了,我吓坏了。
“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想牵连这么多人,我只想回家。
我哭得叫着,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屋子。
可莫伯不允许我离开,他指着屋内一个一个人让亲眼看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他让我知道,有多少人是为了保护我或受伤或死亡。
还有那个小女婴。
她还没有名字。
她的父亲,在进入山中的第三日,因伤势过重而死去。
大家都说,这个孩子怕是养不活了,可即使这么多日只靠着米粥糊口,这个小女婴还是活了下来。
师父心疼她,收了她做徒弟。
这就是嘉嘉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囡囡”。
嘉嘉出生在寒冬腊月,过了年便长了岁数,所以虽说两岁,但实际上只是个八个月大的小女婴。
我从来不敢看她,大概是愧疚,也大概是心虚。
也许我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懂。
师父的眼神是那样复杂难懂,莫伯的眼神是那样失望痛心,我很害怕,害怕有朝一日他们会像丢掉阿娘一样丢下我。
山中的日子很快乐,但更多的还是让我害怕。
软乎乎的兔子也会咬人,晚上到处充斥着狼的嚎叫,似乎下一刻它们便会冲过来吃人,还有午夜醒来,伸手一摸,可以摸到爬到脸上的硕大甲虫。
我不喜欢这里。
我想回家,想回行宫,我有什么错?
可我不敢再说出口,因为莫伯的眼神就如同那些绿眼的狼一般,只要我再说一句“回家”的荒谬话,他便会将我生吞活剥。
我忍不住大哭起来。
是平叔一脚蹬开了房门。
我从前是与他不太熟的,因为我总是跟在师父身后,跟在莫伯魏伯身后,而平叔总是漫山遍野带着人打猎物,我们经常见面却从不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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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他却如神兵天降般站在了我面前。
平叔将我拎到身后,没好气道:“行了,说两句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他就一丁点大的小孩,他懂什么好人坏人?”
莫伯气道:“褚平,你根本就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
平叔的语气仍然那样吊儿郎当:“不就是因为嘴馋,被陈望那厮一颗糖骗走的事情吗?哎,你别说,自从到了这山里,日日吃野味,我都吃腻了,要是陈望也给我一颗糖,说不定我也会忍不住诱惑跟他走上一遭。”
“褚平!”
魏伯也气黑了脸:“我们在教少公子道理,你一个外人,能不能不要插手?”
平叔没有理会他们,反而蹲下身子擦了擦我的眼泪,大声同我嘀咕:“哎呀,这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这教人把教哭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罢也不给莫伯说话的机会,大声对外喊道:“魏霄,有人光明正大欺负你徒弟了,你到底管不管?”
我抽泣着看着师父从门外走进来。
他伤得很重,即使已经包扎,我还是能嗅到他身上的血气。
师父开了口,他说:“别说了,已经生的事情,再责怪有何意义,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没有看我一眼,却比任何说教都让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