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问的,因为她并没有资格。
可开口那一瞬间,她又忍不住有些难过地想,就这样放纵一次吧。
过了今晚,只有今晚,明天她仍旧是哥哥最懂事的好妹妹。
现在……她想要任性。
她沉静的眼眸看向陆衔青,而陆衔青也正垂首望着她,两人的视线牢牢锁在一起。
月光从窗外无悲无喜地洒进来。
良久,陆衔青看着妹妹的眼睛笃定道,“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说完,他没再给祝今愿发问的机会,兀自站起身,像从前那般摸了摸她的头发,嗓音磁沉道,“睡吧,很晚了。”
祝今愿转过头,没有吭声。
心底似乎有一块地方正在塌陷,她很清楚地明白,她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承诺而开心起来。
相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随着房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微的“咚”,她仿佛听到了再轰然不过的一声巨响。
-
第二天,庄瑾华打来电话质问。
“淑媛跟我说,你今天不去了?”她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不可置信,“你倒是跟我说说,不去是什么意思?”
陆衔青彼时正在书房主持远程会议,见状,他将麦静音,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向会议那头的高管吩咐会议继续,之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走到窗边淡声回复盛怒之下的母亲,“字面意思而已。”
“字面意思?”庄瑾华深吸一口气,“计划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去?”
“你知不知道,淑媛有多适合你?”
相较于庄瑾华的怒火,陆衔青的语气则显得淡定好多,他看向北城一望无际的天空,低声问,
“合适?妈,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所有合适的女生都可以塞给我?”
“当然不是……”庄瑾华哽了一下,开始苦口婆心模式,“淑媛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你们之前又在一个学校,共同话题肯定比其他的女孩子要多,而且在安排你们见面之前,我也找人做过调查,这孩子只在大学时谈过一场恋爱,后来毕业因为条件不合适就分手了,不过现在社会比较开明,这也不是什么减分项,总之除了这一点,她其他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衔青,我知道你优秀,但你要知道,一个人往往是走不远的,当年,如果我没有跟你爸结婚,你觉得我们两家的企业能够这么稳定吗?”
庄瑾华是优秀的商人,所以有时候她那套谈判的思维便也会毫不留情用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陆衔青一指抵住太阳穴,听她将那一套老生常谈的理论讲完。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遍,但不知为何,现在居然感到有些许疲惫。
但就像所有的母亲都无比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样,陆衔青也异常了解自己母亲的固执,她在自己的那套规则里完美而自洽地活过许多年,当然不可能因为他的一点质疑便发生改变。
陆衔青面无表情,嗓音比方才还要平淡,“嗯”一声应道,“知道了。”
庄瑾华见儿子肯听劝,态度比方才便好了许多,她又嘱咐两句见面事宜,话题便例行拐到了最后,“我跟你爸最近有点忙,没回去,今愿最近怎么没消息,她在学校干嘛呢?”
庄瑾华只是随口一问,好比程序结束前的等待阶段,然而陆衔青却忽的回说,“今愿在楼上睡觉,还没醒。”
庄瑾华精明的眉头瞬间拧起来,“我记得今天不是周末?”
“嗯,”提到妹妹,陆衔青的语气柔和许多,他偏头,对着手机那头说,“学校快放假了,现在哪还有周末的概念。”
“是没有周末,但也不能让她天天在家里玩吧,”庄瑾华一向擅长潜藏自己真正的意图,她思考几秒,说道,“这样,你给今愿暑假找个实习,实在不行就放到我这来,正好锻炼锻炼她以后的工作能力。”
陆衔青见状下意识反对道,“今愿才大一,没必要管那么紧。”
“你……”
庄瑾华还想再劝,陆衔青却似乎是真的有些忙,他看眼时间,适时将电话掐断,“妈,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庄瑾华:“……”
-
祝今愿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头痛,接着感受到的便是胃部空荡荡的不适。
她整个人蔫蔫爬起来,头发早已乱得不能看,身上的纯棉睡衣也在夜晚的摧残下变得面目全非,她下意识发出“嗷”的一声,将两手举起,趴在背子上伸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