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把自行车把手往前转了转,汪怀恩马上从台阶上下来,跟了过来。
他手伸过来:“我来推车吧。”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靠近,秦愿就觉得心跳如擂鼓:“……好。”
她放开车把,男人接手,掌心从秦愿的手背上擦过,秦愿只觉得自己的手就过了电。
她手猛的一颤,肚子里偷偷骂了自己一声:真不争气!
她该生气的,为什么一点不生气?
竟然还好声好气的问:“你的脚……现在完全没事了吗?”
汪怀恩嘴唇勾起来,是一个非常开心的笑,整张清俊的脸便又好看了几分:“对,完全没事了,谢谢你关心我。”
秦愿脱口而出:“谢我什么,我都没照顾到你康复,你就跑了!”
汪怀恩刚浮现的笑容马上不见了,低低说了声:“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错。”
他低头的样子,很隐忍,很无助,还夹杂着很大的负罪和歉疚。
秦愿想到去年陪着他在医院的时候,他的骄傲和气势,他的自信和从容,再对比他现在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难过。
汪同志太把自己的家族遗传病当回事了。
以至于他把那看作了自己巨大的缺点,都影响到他的思想和行为,开始自卑了。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汪怀恩。
秦愿没再出声,带着人静静走到了食堂。
这个时间,食堂吃饭的人几乎没有了。
秦愿付了一点押金,租了两个搪瓷缸子,带着汪怀恩在打饭菜的地方转了一遍。
因为只能用秦愿的饭菜票,秦愿便自作主张给自己和汪怀恩打了一样的饭菜——一人一个馒头,一人一大勺红烧肉和酸豇豆。
因为是最后剩的了,打饭的阿姨手没怎么抖,给的肉还挺多的。
两人找了僻静的角落坐下,汪怀恩就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拨给秦愿:“读书用脑多,你多吃点肉。”
秦愿看着他把红烧肉都给到了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却快手快脚地直接把他面前的搪瓷缸子拉到了自己面前,捧起了就开吃:“我不吃那么多肉,正好你帮我拨了,谢谢。”
“这……”
汪怀恩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似的肉块,很是无措。
秦愿:“吃呀,这可是我请你的,你都给我是什么意思?嫌少?”
汪怀恩明白了,只好把肉往秦愿搪瓷缸子里拨,但这次没敢全给,给了大半:“好,我不给你,但是原本是你的份,你得吃。”
这次秦愿没拒绝,接受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的灯关了。
京北大学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屋里比较暗,食堂在中午用餐高峰也是要开灯的,但等到一点钟,食堂人少了,灯就会关闭。
四周变得安静而幽暗,反倒给了秦愿很大勇气。
她快的吃完,坐直身体看向汪怀恩:“你,不是都跑了吗?怎么又来找我了?你现在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