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羞赧。明明他重伤又中毒,本该是受照顾的那个。
自己怎么就睡了三天?太不应该了。
所以,先前那些在梦里发生的都是真的?
望着他一身猎户装束,再看自己则是一身蓝色右衽长衫,配着百褶裙,腰间竟还有条绣花围腰!
这是彝人的装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彝族猎户家要来的。
“你、你……”她握住自己的领口,结巴了。
李闻白好笑地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
她的手指细长白皙,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你衣服后背都是血,血结成块都硬了。裙子……”
孟君一下子想到自己那条齐膝的短裙,微微侧过头。
忽又想到时间过去了三天,她猛地扭过头,拉扯到后颈的伤口。
李闻白忙上前查看,她拉住他:“玉善呢?”
“别急。”
李闻白按住她的肩。
“玉善我安顿好了。离者桑渡二十来里地,有个镇子,镇上有间私塾。我拿五两银子,托了私塾的先生和师娘照看她。她住在学堂后院,吃住都有人管,我走的时候,她正跟一帮蒙童追着先生养的鸡满院跑。”
“那个镇上没有番役的暗桩,我踩过点。学堂也不打眼,没人会想到那儿藏着一个被悬赏的女娃。你放心,她比我们俩都安全。”
孟君松了那口气,整个人软下来,却又想起另一桩更要紧的,抬眼看他的左臂:“你的伤,还有你的毒……”
“我的伤都没伤到药害,你又给我上了药,已无大碍。”
他在风刀霜剑中长大,又是随军征战,伤痛的承受能力和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一旦苏醒,身体自然迅速好转。
“那毒呢?”
面色和唇色看起来,好像比他昏倒时要好一些。她拉过他的左胳膊,撸起衣袖,胳膊依旧青肿,青黑色的线已由肩膀往心口走去。
毒没止住。
“暂时没事。”李闻白抽回手。“这两天我自己也一直在煮金银花水喝。那络腮胡的毒来得慢,我底子硬,一时半会儿压得住。”
孟君急道:“这毒来得是慢,但钻得也深。要是钻到心脏,就、就……”
她不敢再说下去。她慌乱地扯着他的衣襟,急急道:“我现在醒了。我们现在去附近的镇子上找大夫抓药。”
“好。”
孟君心里盘算着抓药的事,又想起另一层:“大西军的人,和褚厚贤的人,这两日有出现过吗?”
“不曾。”
李闻白答完,沉默了一会儿,神色认真起来。
“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还想回楚雄吗?跟着孙可望,西进去大理。”
孟君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她微怔后,随即摇头。
“孙可望……我不是说他不好。他确是少有的将才,能治军,能抚民,说他是个枭雄也不为过。随军这一路,我听到很多人夸他,说他有当年刘皇叔三分天下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