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娜也不知道裴润生哪里的消息,她前脚刚回农场,裴润生后脚就站在知青点外头了。
此刻看见他,舒娜竟然有些想躲。裴润生愿意承担照顾她的角色,她却不愿意接受,并非讨厌这个人,而是她和小禾苗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回报不了裴润生什么,她也不喜欢这么不清不楚的。
“我、我带你去、去见个人。”裴润生言简意赅,直接开口。
舒娜仰头,“谁?”
裴润生抿抿唇,“那个木匣子的主人。”
舒娜张张唇,“你你怎么知道?”
裴润生垂下眼皮,遮住受伤的神色,明明是她让他别躲着她的,他鼓起勇气照做了,为什么现在她开始回避他了呢
他只是想帮她,仅此而已,他喜欢她,但却从未打算借着朋友的名义在她身边做点什么。
“他、他叫蔺无,原来是、是我们家管家的儿、儿子。后来爷爷出、出事儿,他也被遣、遣散了。木匣,就是他做的。”
事实上不止木匣,昔日裴家的木制家具摆件等精巧的物件,都是出自蔺无的手。那会儿他爹,也就是老管家,在裴家地位颇高,所以蔺无才岁就在裴家的出资下拜在了有名的师傅底下学艺。
如今算算,蔺无应该也三十多了,裴润生倒是知道他的地址,只是这么多年了,没去找过他,哪怕隔得并不远。
舒娜看着裴润生,那双浅色的眼睛仿佛能轻易洞察她的心思。
还不等舒娜开口拒绝,裴润生已经塞过来一张条子,“地址。给他看,会、会帮你。”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舒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心口有些不舒服,是对自己的自责。
她捏紧了手心的纸条,最后一次。在她彻底想清楚前,这是最后一次恬不知耻的占裴润生的便宜,舒娜这样告诉自己。
蔺无家在农场边上的久安村儿。
舒娜找去的时候,他刚从地里回来。
那双拿着锄头的大掌粗得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那样精巧的木匣是出自他的手。
“你好蔺师傅。”
舒娜的一句蔺师傅就吸引了蔺无的注意力,随即又重新走动,“走吧,我不接单子。”
舒娜笑笑,“您怎么知道我要找您接单子。”
蔺无没出声,只是认真看着舒娜,“我不接单子,还有事儿,恕不挽留。”
“是裴润生让我来的!!”舒娜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的拒绝,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蔺无回头,仔细打量舒娜,侧身让开了门。
“你是少东家,我是说裴…裴润生让你来的?”
蔺无坐下来,没有要给舒娜倒水的意思。
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并没有和同龄人一样的苍老,舒娜看向他的眼,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
“这是他给我的。”舒娜把手里的纸条递出去。
蔺无接过,唇角扬起一个笑容来,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字!”他扬起脸上的笑容,“你和裴润生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