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在今早亲眼目睹到日出的瞬间,但我拥有了同等价值与意义的珍贵一刻。
是这个夜晚。
这大概是我来到什蒲以后,最畅快自在的夜晚。
我想,不论过去多久,每当我想起这一晚,都会回忆起蛋糕,奶油,啤酒,笑声,还有李安燕嘲笑庾璎酒量一般、庾璎起身要拽李安燕头发、佳佳夹在中间调停反倒被绊倒了的荒谬一幕。
我在一旁撑着桌边,笑到弯了腰。
还有。
还有缠绕在我耳朵与大脑之间的那些真诚的夸奖,那些令人如乘云端的鼓励。
真的很重要。
那些夸赞与肯定,我无比需要。
我会记得它们。
娑婆界之中,我想,这就是我的八正道。
纵然我以后仍避免不了经历很多被否定的时刻,但,正如李安燕所说,正如庾璎和佳佳劝说我的那样,不论怎样,不论有多少杂音喁喁压着我肩颈,我仍要试着肯定我自己。
乔睿,你很好。
很多人都觉得你很好。
要将角度放宽,正视自己,不要只盯着那些斑斑点点瞧。
乔睿,你哪里都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一定有迈过当下的能力。
乔睿,你很可爱。
当然了,你不要把毕生所求置于被他人喜爱,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命题,或许,也可以是被自己喜爱。
乔睿,你非常可爱。
我闭上眼睛,我的心喧嚣不停,而在这片喧嚣里,我重复呢喃着这句话,这个词。
我知道,我获得了一些力量。
在这个无比可爱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注:关于“可爱”一词释义源于日本社会学家四方田犬彦。
第六卷【一只偷油婆】
第25章
◎花衣裳◎
庾璎后来又和园子通过几次视频电话,次次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原来庾璎在我面前表现出的健谈并算不上什么,终究是我影响了庾璎的发挥,碰上园子这种同样爱聊的,两个人天南海北好像有数不清的话。庾璎还把我拽到屏幕里,和园子介绍我。屏幕里的园子和庾璎描述得差不多,很瘦,有着秀气的面孔,笑起来有单边小虎牙,脸上倒是少有岁月疲态,眼神很亮,很轻盈,害得庾璎惆怅,园子当然有变化,但好像,变化又不大。
园子开玩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姐,我可要给你推荐我家医美项目了。”
然后便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声线变得低了些:“怎么可能没变呢,可累了,姐,这几年我都快累死了。”
庾璎哪里会不懂。
她怎么会忘记园子当时执拗一根筋的样子,以及离开什蒲时,是如何蔫头耷脑的。
但她自有劝慰的道理,这世上没有什么罪是白遭的,累是白受的,她不说话,就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园子腕上的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