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不许去!”
“花儿,死了这份心!”
“娘就你这一个孩子,除非娘死了!”
全家人的否决来得如此猛烈。
打得丘小花措手不及,完全没有任何应对。
夜里,王氏来到女儿的小屋里,果不其然,看到少女趴在桌上呜呜的哭,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看看、看看,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不让你去参兵,怎么就做出这副全家人磋磨你了的样子!”
王氏一边骂一边心疼起来,一把将女儿搂进了怀里。
“我的傻花儿,你是娘的心肝啊,你两个哥哥都饿死在灾年里了,你阿耶和阿娘就剩下你这一个心头肉,眼看如今家里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娘只想你过上好日子,哪舍得让你去送命。”
小花一看娘哭了,反倒忍住了泪。
她也知道自己这次是任性了,手背擦着泪水,哽咽说:
“娘,我、我不去了,我就留在家里守着你和阿耶。”
王氏长舒一口气,“这才像话,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母女俩哭了一场,解开了结,王氏这才低声同女儿讲:
“花儿啊,若是你还没结上那门亲事,你想去参兵,娘也就让你去了看那些兵娘子,确实威风,娘心里都羡慕她们呢。”
“村里女人们说她们男不男,女不女,但其实是试探家里男人口风罢了。”
“要是把那兵娘子让给她们当,她们剪怕是比谁都快!”
披着甲,挎着刀,地主老爷都得看我脸色,这畅快是女人们从前做梦都梦不到的。
丘小花惊讶地看着母亲,“娘?”
原来你们这些大的女人都是这么想的啊!
王氏冲女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今天刚拿到的户籍黄册。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详细写了家里这五口人的姓名。
丘老五下面,还写了个王霜。
“王、霜。”丘小花念了出来,问母亲:“这是谁?”
王氏羞涩一笑,“是你娘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
当时卫民兵来登记,人家问她名字,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给自己报了这个名。
其实她当时说的是成双成对的双,可她也不识字啊,人家把“霜”字写上去了,还夸她这名字好听,白霜如雪什么的。
哎呀呀!
就是这个了!
她喜欢这个白霜如雪,听起来特美。
当然,现在她还是不认识霜字。
但被女儿认出来,王霜觉得特别自豪,她的女儿识字了,比她有出息。
母女俩把户籍册上的人名都看了一遍,丘小花的名字还是丘小花,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王霜把册子仔细收回怀里,跟女儿小声说起她未来那个婆家。
卖油郎一家为人实诚,人家愿意等花儿两年,她们也不能背弃承诺。
“这门亲事,是娘觉得为你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丘小花原先根本没想到这些,自从卫民军来了,婚期延缓,她快乐得都忘了自己还有这门亲事。
现在母亲提起,才觉得自己今天说要去参兵,多不懂事。
丘小花最爱自己家人,她最不想的就是让家人难过伤心。
“阿娘,我明白了。”
话是这么说,可少年心气高,又怎会真甘心?
第二天一大早,丘小花就顶着一双红彤彤的核桃眼,打算去找好姐妹吴春花再哭一哭。
然后,她就受到了暴击。
吴春花居然成功被选上民兵了!
“怎么可能,你家里让你去参兵?”丘小花眼睛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