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杂乱,一些禁卫从殿内退出来,围住殿外的禁卫们也退去了。
原本蹲下的内侍们也重新站好。
林霖贴着门窗站着,跟内侍表明自己腿软,内侍们这次也没有再要求她站好。
“快结束了。”一个内侍低声安慰她。
人死了,也只能结束了,林霖心想,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
“萧鹗,你真是说的冠冕堂皇。”
王秉钺重新落座,看着跪在地上的萧鹗,冷冷说。
“他的罪陛下自会审定,自有宣判。”
“哪里用得着你来动手?”
“归根到底,你不过是不肯让吴奇龄死在我们楚人手里。”
王秉钺说完,殿内一片安静。
萧鹗想,吴先生这次是真死了,没有再咒骂王秉钺阴阳怪气他的殿下。
他不由抿了抿嘴笑,笑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看着王秉钺。
“王阁老,我知道此等恶徒,你们自会重判,但他毕竟是我母亲送来的人,对陛下来说,虽然很生气,到底还是要给我母亲几分体面。”
他说,视线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这件事是我母亲的错,我不能让陛下因为顾忌情义而斟酌为难。”
“再者,吴奇龄掌握蛊术蛊虫,难免会让人动心。”
“一旦用了蛊虫,人不再是真正的人,这是极其危险的事。”
“就算陛下不被情义所困,不被蛊术诱惑,亲自下令杀了他,对他也不算什么大的惩戒。”
皇帝杀了他,还不算大的惩戒?王阁老微微挑眉要再说话。
萧鹗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反而对他是极大的奖赏。”
王阁老明白了,是啊,楚国的皇帝对吴奇龄来说是敌人,对手,死在敌人对手手里,还是为了自己的君上,那可不是心之所向死得其所嘛。
这个萧鹗,年纪轻轻,养在深山道观十年,竟然也伶牙俐齿。
他静静看着这个年轻人,没有再打断,听他将余下的话说完。
“他一心一意要扶助我,不惜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于他而言,枷锁皮肉之苦皆不足惧,但我却不要他的扶助,于他而言,所作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也再也得不到自己想要,心愿落空,断了毕生所求,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萧鹗说到这里再次对着皇帝叩头。
“这对无辜的死难者来说才是最解恨。”
殿内再次安静。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呼吸间。
皇帝的声音响起:“诸位大人怎么看?”
王阁老淡淡说:“这个吴奇龄留是不能留,就是可惜尚未能再多审问审问。”
这是表明不赞成萧鹗当殿杀人。
坐在他对面的陈阁老陈衍抬起眼皮,扫了眼那边头和身体分离的吴奇龄,神情厌恶:“他说的话不可信,不审也罢,说的越多,越蛊惑人心,给他可乘之机。”
听到这里,坐在王阁老下的宋阁老宋惟慎轻咳一声,抬手对皇帝施礼:“且不论其他,这件事算是他们燕国内斗,我们受益,自今晚后,京城的燕国细作荡涤一空。”
皇帝缓缓点头,看向杜容。
杜容立刻俯身:“陛下放心,臣一定肃清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