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风堇。
那个粉色头的姐姐,总是温柔地叫他“紫宝”。
她会把小伊卡放在他怀里,让那只毛茸茸的小生物陪他玩耍。
小伊卡会蹭他的脸,会用软软的爪子拍他的手,会在他哭泣的时候静静地趴在他身边。
他看到了赛飞儿。那个灰色头的姐姐,带着他跑得特别特别快,快得风把他的脸都吹僵了。
可是赛飞儿不在乎,她只是笑着,说:“小家伙,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他看到了阿格莱雅和缇宝老师。
她们总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绿中带金的眼睛和那双紫色的小花瞳,隔着千年的时光,隔着无数次轮回,隔着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在这一刻,和他的记忆对视上了。
她们朝着他,温柔地笑了笑。
云归程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那些泪水是温热的,一颗一颗地滚落,砸在他手里的面具上,砸在那对青色的小角上,砸在那些绚烂的烟花纹路上。
“大家……”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好久不见。”
风停了。水幕散了。周围的黑暗开始消退。
那些记忆的画面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是被阳光融化的晨露。
但是温暖还在。那种被爱着的、被守护着的、被等待了千年的温暖,还在。
云归程睁开眼睛。
他身上的水渐渐散去,那些环绕着他的水幕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虫,在他身边飞舞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飘向远方。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不再是令人绝望的黑潮,不再是冲天而起的火光,不再是那些被吞噬的房屋和哭喊的人群。
这里依旧是哀丽秘榭——那个有着金色麦浪、有着薄荷清香、有着宁静炊烟的小村庄。
只是此刻的哀丽秘榭,和平得像是一幅画。
没有战火,没有黑潮,没有死亡。麦田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农舍炊烟袅袅,小溪在阳光下闪闪光。
云归程站在田埂上,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面具在他手中微微光,青色的小角渐渐暗淡下去,烟花纹路也收敛了光芒。
他变成了之前的模样——黑黑眸,耳后一对柔软的耳羽,穿着一身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衣服。
微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清香,带着薄荷的凉意,带着阳光的温暖。
那风吹在他脸上,吹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吹在他轻轻颤动的耳羽上。
他一时间恍惚了。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或者说,他已经不想去分辨了。如果是梦,那就让它做得久一点吧。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昔涟正站在他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的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暖,明媚,像春天的阳光。
那双如同春天一样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是在看一个离家很久终于回来的孩子。
“看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麦田的声音,“你找到了之前的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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