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卡,上限是多少?”
不死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当然了,是他自认为很稳。
他的手已经停止颤抖了,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嘴角有一点点僵硬,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这不是一个被战争摧残的可怜孩子吗?
难道我那点难得的同情心也要错付了吗?
云归程眨了眨眼睛。
他想起将军把这张卡递给他的时候。
那是在神策府的书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将军的头上,把那头白染成了浅金色。
将军笑着把卡放到他手心里,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归程可以用它买一切想买的东西。
那时他即将离开将军的怀抱前往广阔的星海寻找预言中的那一线生机。
将军费尽心思为自己准备了很多很多东西,这样的卡他有两份。
一份是属于云归程这个身份的,一份是象征着罗浮仙舟的将军,景元的副卡。
一切想买的东西。
云归程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将军是罗浮的神策将军,说话一向很有分量。
他说“一切”,那就应该是“一切”。所以这张卡应该是——
“没有上限,”云归程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很认真的告诉不死途
“可以给你付很多很多的委托费。”
不死途沉默了。
银狼在旁边吹着的泡泡糖无声地破了,粘在她的嘴角上,她忘了擦。
这么多钱吗?那是不是可以不用卖同事去赚活动费了?
“呵呵,是吗?”
不死途干笑了两声。
那两声笑得极轻极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气泡,浮到嘴边就碎了。
然后在云归程大惊失色的目光和银狼震惊的注视下,一缕鲜红的血迹从不死途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那缕血迹顺着他下巴的轮廓往下淌,滴在他皱巴巴的风衣领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他看起来完全不惊讶,甚至没有伸手去擦。
老白,你当年给我的那块边角料,你知道它护着的这个孩子现在有多夸张吗?
你要是知道了,你也会流血的。
不要问他为什么是边角料,全宇宙就那么一小块,他当年给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慷慨得像是在散尽家财,结果现在现人家孩子随便掏一张卡都能把他这个破事务所连地皮带阁楼一起买下来再翻修三遍。
我不应该这么以貌取人的。
“不死途先生!不死途先生您没事吧!”
云归程吓坏了。
他踮起脚尖,两只小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想要帮忙擦掉那缕血迹但又不敢碰他。耳朵后面的小鬓毛也跟着一起着急,一颤一颤地往前伸,像是想替他擦血。
不死途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把血迹抹成一道模糊的红印。
他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的孩子,心里突然想起应星那双紫色的眼眸,望向罗浮地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那双眼睛。
那双因为担心他而瞪得圆圆的、泛着一层薄薄水光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应星,你当年蹲在工坊里三天三夜不睡觉,手指上全是伤口,就为了给这个孩子做一枚护身符。
现在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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