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爻光笑吟吟的双眼,云归程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一步。
这位大姐姐的笑容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微笑,而是真的在看到了什么让她心情愉悦的东西之后,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弯起来的那种笑。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狡黠,但更多的是温和——就像仙舟上那些会给他塞糖吃的长辈们一样。
而且她穿着仙舟的服饰,那上面绣着的流云纹和北斗图案让云归程想起了很久以前将军带他去看过的星图。
但他只往前挪了一小步就停住了。
侦探叔叔说这里不安全。
侦探叔叔刚才还特意向后退了几步,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掌刚才收紧了一下。
而且他还不认识这位大姐姐——虽然她穿着仙舟的衣服,但这不代表什么。在二相乐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
所以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半个身子藏到不死途身后,只露出半边脸和一双好奇的眼睛。
他的小手还攥着不死途的手指,攥得有点紧,耳朵后面的小鬓毛从侧面探出来一点,颤巍巍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不死途感觉到那只小手在自己手指上加了力道,低头看了一眼云归程。
小家伙正保持着那个探出半张脸的姿势,好奇又警惕,像一只躲在墙后面偷看陌生人的小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可以,至少知道遇到不认识的人要躲,不是一个见了谁都往上扑的傻白甜。
爻光被躲过去了,也没有说什么。
她直起身来,衣袂随着动作微微摆动,袖口的北斗纹在靛紫色的夜色下闪了闪。
她的表情还是笑吟吟的,没有被躲开的尴尬,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从不死途身后探出来的小脑袋。
她的目光在云归程的小鬓毛上停了一瞬。
那两撮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在轻轻抖动着,像是两只缩小版的兔子耳朵,对周围的动静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她不由得想到在出前景元对她说的那些话——“那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孩子”。
现在这个能创造奇迹的孩子正躲在一个蹩脚侦探身后,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爻光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她一只手托着手肘,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微微歪着头,做出一个思考的姿势。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纸——那纸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在上面写了什么,突然弯下腰凑近云归程,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
“喏,我帮你卜了一卦。大吉哦~”
她的声音在说“大吉”两个字的时候往上扬了一点,像是给一个孩子分享一颗糖。
云归程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纸。纸条不大,质地是竹浆纸,边缘裁得很整齐。
纸面上只写着一个字——“吉”。那字的笔画流畅而有力,收尾处微微上扬,像是一个人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他有些犹豫。
仙女舟有很多这样的卦摊,那些人一般都是戴个墨镜坐在路边,面前铺一块印了八卦图的布,上面摆着龟壳和铜钱,会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一番然后给人算上几卦。
但将军从来不让他去找那些人算卦。将军说占卜这件事要去找符玄姐姐。
符玄姐姐很厉害,每次只要启动穷观阵,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算到一个确定的结论。
他离开仙舟的时候,将军就特意去找符玄姐姐为他卜了一卦。
那一卦的结果是什么,将军没有完全告诉他,只是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归程此去虽然渺茫,但并非没有生机。
然后将军专门为他在罗浮的界域内修建了一座专属的电信塔。
那座塔的信号可以穿透绝大多数星域,哪怕他在宇宙的另一端,也能通过这座塔联系上仙舟。
后来在翁法罗斯被隔绝的时候,正是靠这座塔的信号他才能联系上外界,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召集到那么多人前来支援,最终成功歼灭铁幕。
现在这位大姐姐也说要给他卜卦。她写的是一张“吉”——这是好兆头,是所有卦象里最让人安心的字。但他还是不确定应不应该收。
他转头看向不死途。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询问,像是在无声地请示:
叔叔,这个人可信吗?我可以拿她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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