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毓被他一嗓子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回应:“我去,我去总成了吧!”
“明天一早你就在大队部等着,其他事情我已经做好安排。”
贺老爷子音落,“嘭”一声挂断电话。
贺毓怔了一下,而后垂眼看着手里的听筒,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儿。
其实他很清楚,即便他不答应,也会被家里打包丢去沈城。
毕竟家里地位最高的两个人做出的决定,不是他们晚辈能反抗得了的。
或者说,刚才那一通电话,只是爷爷给他的通知。
至于他的决定,一点都不重要。
想到这,贺毓心中苦笑:爷爷啊,你其实大可不必对我先礼后兵,直接下达死命令多省事啊?!
与大队长耿渠打了声招呼,他漫不经心地走出了大队部。
这辈子他在爷奶面前做得最随心的一件事,恐怕就是跑到西北来下乡吧……
为了不履行什么破娃娃亲,他背着家里所有人,毅然报名远离南城,来到这里插队落户。
可仅仅过去多半个月,这乡下的生活便“打倒”了他。
不是他吃不了苦,是每天的日子实在太枯燥乏味,继续待下去,他迟早得疯掉。
基于此,他犹豫再三,在半个月前联系了家里,提出想要回城。
现如今呢?
回城的愿望达成,却又是这般不尽人意。
贺毓思绪翻涌,感觉嘴里都在苦。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一路走回知青院,贺毓洗漱后上炕,耳边就传来郑浩的声音。
“没有。”
贺毓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说:“明天我就离开了。”
这间屋的面积不大,火炕上只能躺三个成年人。
在郑浩与贺毓说话时,另一个男知青已经躺进他自己被窝,听到贺毓说明天离开,当即羡慕出声:“你这是要回城了?”
他这是在确认。
贺毓简简单单“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你家里对你可真好,这才下乡三个来月,就设法把你调回城,不像我家里,每次我打电话说想回去,回应我的都是再等等。”
说话的男知青叫秦放,是魔都人,是个清清爽爽的小青年。
“回去挺好,免得哪天被人真算计成功,不得不在这里成家。”
郑浩的话说得比较委婉,可饶是如此,屋里还是安静了下来。
半晌,秦放说:“这村里的姑娘都嫁不出去吗?为什么一个个都盯着咱们知青?”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郑浩随口驳了一句。
“我可没夸张。”
秦放语气里透着不满:“咱们三人中,我和贺毓上个月就险些被算计。
特别是贺毓,他是咱们知青院男知青里面长得最好的,会计家的那个小女儿霸道得很,自打贺毓来到这向阳大队,便被她视为所有物,只要看到有女的与贺毓说话,就冲上去不管不顾骂对方。
上个月那次,要不是贺毓反应快,准得被她赖上。”
很显然,他的不满不是针对郑浩,是冲着那些想靠腌臜手段逼他们婚娶的小人。
郑浩没说话。
秦放又说:“会计看着公正无私,实际上护短得很。
尤其一沾上他女儿的事,更是胳膊肘全往里拐,半点道理都不讲,这可是我从村里其他人口中听来的。
而贺毓被他们家盯上,要是不离开,早晚得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