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稍微挺了身板,也不专门仰脑袋看眼司寒肃,只是从他手中接过袋子。
“哦,谢谢你,司会长。”
袋子的另一头,男人有力的指骨并没有立刻松开,浑黑的影子,因距离的缩短而压下,覆盖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包裹得不见光。
两人的拉锯战围绕一个衣服袋子展开。
白桃稍稍用了些力,咽了咽,这才稍稍扬起脑袋,直直地盯着司寒肃。
她知道,她装睡失败了。
失败就算了,还被司寒肃逗小孩一样,反将一军,逼得她只有主动缴械。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总觉得自己要是那孙悟空,司寒肃就是那如来,次次都给她这只泼猴压在五指山下。
但现在他也没直接拆穿她,她顺着台阶往下走,才是硬道理。
她轻咳,牵着甜甜的笑,“没有耽误到宝贵的医疗资源真是太好了。”
话落,白桃便又往自己的怀里更扯了点衣服袋子。
“不过下次,司会长可以多相信我一点。”
“我身体可好了,不用把我想得那么精贵。”
“你看我从楼上摔下来身体都能那么快恢复,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后遗症。
袋子,的确是扯动了,但刚从男人的手中脱手,他的另一只手就轻压在了她的后腰处,太过突然以至于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即便蓝白条纹服偏大,司寒肃也能精准地卡住她的两个后腰窝,一手便能轻易地覆盖全。
那双辨不清情绪的丹凤眼骤然放大在眼前,鼻尖连带着那颗沿着面部中轴线微微向右偏了些的美人痣,也一块在视线愈发清晰。
白桃鼻息间的氧气被压榨得不轻,“干…嘛。”
司寒肃垂眸,落在她已经有些紧张的小脸。
她那种程度的假装,即便他没有鉴谎的能力也能一下子识别。
虽然不知道她梦到和祈鹤庭相关的什么事,虽然他在听到她第一反应念出祈鹤庭的时候,他的确火大。
但看着她反应快甚至还不知道用什么方式避过了他的能力,说出的那些梦话。
又觉得,可爱得要命。
尤其是才经过差点失去她这件事,以及他意识到他的资格还不够时。
的确气恼,但不至于到怒。
准确地说是没资格发怒。
他还没有完全拿稳名分,还不到争风吃醋和算账的时候。
日后,慢慢算。
不过,他竟然已经开始为她这种行为找补,原则一退再退,原谅了一次又一次,这很明显是个隐约不妙的趋势。
他,也是完蛋了。
司寒肃呼吸深,胸膛起伏伸手,阖眼在她的眉间轻点了下,“一语成谶,不要说这么满的话。”
白桃的额间传来粗粝的触感,懵懵地盯着司寒肃,“可我又没说‘我会死’呀之类的话,我是在夸自己呢,怎么能叫‘成谶’呢?”
司寒肃对上她亮晶晶的杏眼,替她稍稍撩开可能会扎到她眼睛的额发。
“物极必反,万事万物都有自然规律。”
“虽说,没人想生病,没人想面临死亡,但生老病死是人人都无法逃离的课题,也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一直宣称自己不会生病,反倒像是一种过满。”
白桃听得云里雾里,司寒肃说话文绉绉的,真是让人难懂,但还是努力地用自己的话阐述:
“所以,意思就是,说自己永远不会生病之类的话,像是一种反向flag?”
“一旦立起来了,就更容易被吹倒?”
司寒肃轻“嗯”了一声。
白桃快速地眨巴了下眼,“确实,好像有点道理。”
一说自己从来不会长痘结果第二天就会奇迹冒痘,一说自己来月经从来不会痛结果下一次月经就狠狠地背刺她。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她又抬头,弯了唇角,“看来司会长经历过前段时间的求神拜佛,也迷恋上玄学了呢?”
“看来那句话也是真的。”
司寒肃并没有回话,只是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白桃眼里蒙上一层浅浅的揶揄,“小的时候,会觉得信神拜佛、搞玄学的大人神神叨叨的,但随着年纪上去了,突然某天就信了。”
“年纪越大,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