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蒙毅走来禀道,“王上,四公子在殿外求见!”秦王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神色不明道,“他来做什么?”“四公子说,听闻王上近日心情不好,这才央求随从带他过来陪陪您”四公子子松,今年三岁,正是最不懂事的时候,秦王哪有空应付这些顽童?“不必了,寡人政务繁忙,让他立刻回去!”丰神俊朗的君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毫不迟疑道,“还有,正殿乃我大秦军政要处,按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你立刻去,将今日放行子松进来的侍卫全撤换掉!”蒙毅心中一震,忙躬身道,“喏!”要知道,当年他和兄长刚进宫时,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岁的太子,是如何一趟趟胆大包天擅闯正殿、如何当着他们的面在王上面前撒泼耍赖的而那时的王上,虽然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每回都会第一时间把太子宣进殿中,再把他抱在怀中,生怕他等急了、走累了王上待太子,终究是全然不同的!特意精心整理了一番仪容的四公子子松闻言,可爱的圆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眼中也溢起了泪水,“蒙内史,阿父真的不肯见我吗?我只是想进去安慰安慰阿父,让他不要因为太子阿兄的顽皮生气”蒙毅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这话他不爱听,什么叫太子顽皮?连王上这个君父,都没因此事说过一句太子顽皮,四公子这个当弟弟的,哪能这么说太子?他立刻公事公办地出声打断了对方,“四公子,王上政务如山,他从用了早膳到现在,片刻都未能起身休息,实在无暇接见您还请您早些回去吧。”子松瘪了瘪嘴,“蒙内史,可是我”“下官也只是听命行事,还请四公子莫要为难。”一旁的随从见状,忙陪着笑脸安抚着子松离去了。一离开正殿的范围,子松脸上的无辜泪水就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他是后宫中,唯一一个由秦国夫人诞下的王嗣。也是宗室那帮人眼中,最合适的太子人选。原本,他整日浑浑噩噩的,一心惦记着玩耍,对当不当太子当然是没任何感觉的。就连他的母亲,也时常念叨“太子仁德宽厚,天资聪颖,我儿哪能跟他争夺储君之位,宗室那帮人是想害死我们啊”可有一天,当他做了一个无比冗长的梦境后,就有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反复响起——天意注定,他是要当秦王的。随着这个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他也生出了越来越强烈的野心:他想当秦王!要当秦王,就必须把兄长世民从太子的位置上扳下来!可父亲是如此的宠爱太子兄长,把他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里,亲自教他骑射、亲自教他政务而他,平日里连见父亲一面都不易,又能拿什么去扳倒太子?子松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模仿太子。在四处打探了太子幼时的事迹后,他开始模仿对方的顽皮,模仿对方动不动就哭泣耍赖,也模仿对方的贴心和乖巧可每回,当他精心准备好这一切在秦王面前表演时,都只会得到一句满是不耐烦的“你都多大的人了,整日这般顽皮哭泣做什么”。甚至,连傻乎乎的子高将闾阴嫚他们,在父亲面前都比自己得宠子松快疯了,脑中那个声音一直在无声地提醒他: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才是父亲最宠爱包容的孩子,那些宠爱都是属于他的啊!想到这里,他脸上再次显现出不符合三岁年龄的阴森表情,咬牙低声道,“敢抢我的东西,你们全都该死!”一旁的随从悄悄对视一眼,忍不住纷纷打了个冷战。李世民已经“成功”被冒顿洗脑了,他决定弃暗投明“背叛大秦投入草原的怀抱”。于是他从善如流答应了冒顿的安排,承诺会趁夜溜回城中,利用家中的人脉,设法打探李牧究竟有没有醒来。冒顿再三叮嘱他绝不能露馅后,颇为满意地打量着自己收的第一个喽啰。也许是自己的大度接纳,让这个傻小子有了安全感,这不,对方在接受了自己的深度“复仇教导”后,整个人顿时连气质都大变了。至少,不再是一开始那般哭哭啼啼又要死要活的样子了。而且,他发现这个出生于中原富贵之家的二凤,不愧是受过正规学室教育的。对方在冷静下来后,也不再那么傻不拉几了,他不但脑子转得快,手上的那些茧子也说明他平日勤于习武,是个肯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