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的工作,领导和同事,曾经觉得十分厌恶,只想摆脱,可现在觉得他们分外可亲,却可望而不可即。
他并没有拥有过什么,电脑、手机、手办、存款,一旦他死了,这些东西就都不属于他了。
他想要的房子,以及女友,更不属于他。为什么他会觉得失去她了?他从来不曾拥有过任何东西,又为什么要为失去他们而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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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唯一能左右的只有自己。你唯一拥有过的东西就是自己。不,即使是自己,也终将失去。”他喃喃地对自己说。
“我们赤条条地来,再赤条条地去,不带走任何东西。我们只是我们自己,我们只能掌控自己,不疯,不堕落,不犯罪。”
他只觉得极度疲惫,眼睛粘涩得睁不开,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仿佛只过了一分钟,他就被推醒。他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南绕正焦急地叫他。
“雪停了,我们该出了。”
他坐起来一看,可不是,雪已经停了,天已大亮。
“该死,我们睡了多长时间?”
“六个小时。”
他一咕噜爬起来,虽然还有点头重脚轻,但还能勉强站住。南绕已经在检查地形。
“你看,这是我们昨天晚上走的方向,是错的,雪太大了,看不清方向,应该是往这边走。”
雪地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痕迹,证明他们昨天走过的方向。
两个人简单吃了点干粮,恢复了些精神,立刻开始赶路。
仿佛上天特意为他们开路一般,接下来的时间不下雪,也不下雨,他们不眠不休,把两天的路程并作一天,拼命赶路。
在第五天傍晚,他们看到加拉村的旗帜。一个村民看见两个十分消瘦、衣衫褴褛、嘴角冒着白沫的人连滚带爬地来到村口,口里不断喊着:“救命,救命。”
他走近一看,才认出其中一个是南绕,赶忙叫来几个村民,搀着他们到了村长家。
村长老婆一看他们的样子,连忙端来酥油茶,两个人一气喝下,这才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孙建平说:“我们几个队友受了重伤,在西兴拉山上。快,快带人去救援。”
村长一听便紧张起来,可是现在大雪封山,他们没有专业设备,去了也救不下人来。
“只能找专业的救援队。”南绕说。
孙建平想起王洋说过自己有个叔父,门路很广,于是问道:“这边有卫星电话吧?”
他打到王洋上海的家里,是他母亲接的。王洋母亲虽然惊慌,但没有失措,“谢谢你小孙,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赶过去处理。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她就挂断电话了。
孙建平这才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被抽走一般,一下子瘫软下来。
村长把他安排在村里的招待所里。他的身体一着到床,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还没来得及梳洗,便见到王洋爸妈。
两个高高瘦瘦的老人焦满眼焦灼,来不及寒暄便询问王洋的情况。孙建平连忙安慰他们,王洋只是受伤,没有性命之虞,身边也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王洋爸爸告诉他,王洋的叔父请了一支专业的救援队,已经由村里的另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引导着,进入大峡谷。孙建平一听,挣扎着要跟上去,却被他们制止了。
“好孩子,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王洋妈妈慈爱温和的声音让孙建平突然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紧张、压力一下子释放出来,他禁不住抱住她嚎啕大哭。
六天后,救援队救出了王洋和其他两人,从另一条近路离开大峡谷,接着马上送往当地医院。王洋身体多处骨折,非常消瘦,经过治疗,他的状况恢复得很快,但右脚伤势严重,又耽误了治疗时间,只能转往更好的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两个经过生死患难的好友只能在视频里简单地互相询问近况,随后便匆匆挂断。孙建平父母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也着急得不得了,连番催促他回家。
回到林芝机场,这是出的地方,仅仅过了二十几天时间再回到这里,他却恍若隔世。上次来的时候,那种新鲜、激动的心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淡然的心情。
上飞机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雪山,不顾别人的眼光,双手高举头顶,对着雪山方向,做了一个五体投地大拜。
随后,他拍干净身上尘土,转身上了飞机。
肖路直到凌晨一点才回来,若华问他干嘛去了,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厌恶和怨恨。
肖路愣了一下,便说公司加班,后来又和同事一起吃饭,聊了一些工作细节。
“工作细节,哼,是女人的身体细节吧?”若华心下冷笑,但并不作,多年来,她已经养成很好的忍耐习惯了。
“洗洗睡吧。”她撇下一句话,转身回卧室。
过一会儿,肖路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伸出一只手来摸她,江若华不耐烦地推开了。这会儿,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极度恶心。
他是怎么做到毫无波澜地在两个女人之间游走的呢?若华在心里寻思。
“你今天是怎么了?怪我太晚回来?我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嘛!”肖路凑过来哄她。
“太晚了,睡吧!”若华不耐烦地背过身去。现在她多看一眼这个男人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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