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累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事,晚上觉也睡不好,白天又要忙家务,她实在需要时间好好睡一觉。可一躺在床上,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想东想西。
但大脑终究还是累了,她躺在床上,眼皮沉重酸涩,终于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电视剧里古代的那种雅致可爱的小院落,门前种着一株梅花,院落前面有道小柴门,一只梅花鹿在柴门旁跳来跳去,想跳过这道门,可就是跳不过去。
这时候,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念了一句诗,一开始这句诗是声音,后来突然变成文字在眼前跳来跳去。她想看个清楚,忽然就醒了。
醒来后,她连忙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古诗,《鹿柴》,原文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她正百思不得其解,梦里的那个声音念的那句诗句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她反复想那个梦境,觉得实在奇怪,平白无故地梦见一首诗的名字,以及一句诗。这个梦境实在太真实了,连那株梅花都显得格外真实。
梅花,她想起和王天明去奇峰山时看见的那株梅花,想起王天明看着梅花时的神情,梅花,她突然想到那个名字,吴眉。
吴眉,王天明,妙林山庄,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她突然知道怎么回事了!吴眉当年就是遇到了这样的事!
在那个年代,无父无母的无依女孩,却长相出众,天资聪颖,她自然是首选目标。
她突然明白了王天明为什么要在那里建一座庄园,他不止是为了那个案件,更是为了吴眉。
她突然理解了王天明说那句“自古以来”时的神情,那是痛惜、怜悯、悔恨,以及多年无法放下的遗憾。
她理解了他。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样的事,这样成熟的操作,足以证明是持续多年的有组织的庞大的犯罪,跨地域,跨年代,手段隐蔽,操作娴熟,分工合作明确,专门针对无依妇孺等弱势群体。
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如果要盯上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那真是易如反掌了。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江夏英。
她的心脏开始突突地乱跳,便把电话往旁边一扔,无奈江夏英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个没完,她想了想,咬咬牙,便接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当场质问。
“哦,我听说你这两天没有上班,怎么了呀?是身体不舒服吗?”江夏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柔和。
“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听老廖儿媳妇说的,她也住你们小区,说好几天没见你出门了。”
原来如此,江若华心里暗暗冷笑:“没什么,最近没什么客户,干脆休息休息。”
听到这,江夏英突然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我就说做保险不靠谱吧?收入太不稳定了!说失业就失业了。你现在一把年纪了,要找也要找个稳定的工作,要是再失业了可怎么得了?你现在又没有男人帮你撑着,又没有收入,年纪越来越大,找工作越来越难,孩子半大不小的,将来要花钱的地方多了!你表姐那边有人介绍工作,你去问问,兴许有什么好工作呢?”
江若华不耐烦地说道:“她能有什么好工作介绍?”她想起“表姐”那个样子,心下满是鄙夷。
“可不敢这么说。她现在过得很好,认识了一个朋友,做玉石生意的,发了大财,带着她也跟着发了财。我看人家就是比你聪明,有门路,才混得这样好!就你,死脑筋。”
江若华心里的火噌蹭蹭地上来了,但想到张奇说的那句话,“你要知道你跟一伙什么人打交道”,她就冷静了下来。
“我没她有本事,也没她有眼色,我没那发财的命,算了。”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江夏英急了:“你就去问问嘛!万一有什么好机会,人家要是肯带你,抵得过你自己瞎折腾十年!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要房子没房子,连婚姻都没有,一个女人活成你这个样子,真是……”
江若华火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活成你那样子吗?不要脸的东西。
江夏英连忙改口道:“我就是关心你。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我总不会害你吧?”
听到她这么睁眼说瞎话,江若华肺都要气炸了,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要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江夏英这么急着让她去找“表姐”,难道是有什么动作?
现在撕破脸对她没有什么好处,只有沉住气,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于是她忍下这口气,照着江夏英说法给“表姐”打了电话,“表姐”还扭捏了一会儿,说自己也没什么好的门路,转头又给了她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说是这个人有一些门路,和她是同事,有什么事尽管问她。
江若华便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那个人倒是十分热情,说是有朋友在泰国开公司,正需要一个人帮忙跑腿,也不需要什么学历,只要人勤快就好,倒是英语口语要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