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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福生二（第1页）

那一晚，福生到了铺子外，就被人拖进巷子里，挨了闷棍，然后晕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他在哗哗的水声和不停摇晃的船舱里醒来。船舱里二十多人，多是孩童，有几个相貌娟秀的年轻姑娘，还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所有人都被捆着手脚，用棉布堵了嘴。

啼哭声被棉布堵住，只有呜呜声。

福生也哭了。他哭自己的命运波折凄凉，他不明白勤奋做工努力生活的自己，为何会落到被拐卖的下场。他哭自己走了之后，不知父兄家人要怎么活下去。

船舱开了，一个满脸凶狠的壮实汉子走了进来。福生被骤然的光亮刺得眼疼，眼泪不停往外涌。

那汉子狠狠踢了福生一脚，就如踢路边的流浪野狗一般。福生疼得弯曲身体，痛呼都被堵在口中。

“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每日一个馒头一碗水，谁敢闹腾，就得饿一天。这是在船上，实在惹得老子不耐烦，直接将人扔进水里喂鱼。”

威胁过一番后，所有人被解了双手绳索，拔了口中棉布。年轻女子和男子被恐惧笼罩，不敢哭出声。孩童们哪里忍得住，纷纷哭喊起来。

凶狠汉子冷笑一声，抓起一个哭得最厉害的，啪啪啪连扇几记耳光。可怜孩童被打肿了脸，牙都被打落了一颗。

孩童们被吓得用手捂住嘴。

福生忍不住张口：“他还是个孩子，别打他了。要打你就来打我！”

凶狠汉子将手中孩童扔下，气势汹汹地大步过来，痛揍了福生一顿。福生被打得鼻青脸肿，馒头冷水也没了。之后几天，福生经常被打，时时挨饿。

其余年轻男女也没好日子过。一天一个馒头，根本填不饱肚子，个个被饿得头晕眼花。到后来，根本都不必用绳索捆人。就是打开船舱，他们也没力气跑。

到第四天的时候，凶狠汉子动了色心，伸手抓住一个最年轻秀气的姑娘，狞笑不已：“等你去了好地方，每日都有不同的男人。今日索性先便宜我，让我快活一番。”

年轻姑娘满脸绝望，用尽所有力气挣扎。

每日都挨打的福生，依然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别动她！来打我！”

凶狠汉子被扫了兴致，怒火腾腾，先放了到嘴边的肥肉，大步过来，将福生又打了一顿。

福生被打得死去活来，重重倒下，昏迷前竭力冲痛哭的年轻姑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好好活下去。”

再然后，忽然有一艘大船靠近，然后十数个差役跳了过来，持着长刀将凶狠汉子几人拿下。满船舱的人都得救了。

福生被打昏了，错过了被解救的一幕，醒来的时候，船只已经掉头回汴梁。

……

福生被找回来，有了福生的口供证词，贾记纵火案便可结案。

隔日，郑推官开公堂问审，以充足的人证物证判贾二坐十年大牢，并判贾氏兄弟赔付被烧毁铺子的邻居们银钱。

贾老板无罪，被当堂释放。贾老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走前红着眼对贾二道：“我回去收拾些衣服和吃食给你送来。”

贾二心里后不后悔无人知晓，总之嘴硬得很，狠狠呸了一声。

贾老板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福生也可以回家了。

郑推官特意嘱咐福生：“这些时日，你就在家中待着，别四处乱跑。等拐卖人口案开审的时候，还得召你上公堂做人证。”

福生张口应了，咚咚咚磕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府衙。

太子殿下以眼神示意，顾统制悄然出了公堂，很快便追上了福生。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塞给福生：“这是太子殿下的赏赐，你收下。”

银袋子里装了二十银子。二十两银子，就是二十贯钱。在贵人眼里，不过是小小赏赐，对福生这样的穷苦百姓来说，却是一笔能让他翻身的巨款了。

福生的反应大大出乎顾统制意料。

“大人，这银钱我不能要。”福生不舍又坚决地将银袋子塞了回去：“我遭了大难，差点死在船上。被救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我不能要殿下的赏赐。”

顾统制讶然挑眉：“你真不要？你可得想清楚了，这是二十两银子！你不是想娶媳妇吗？这些银子，足够你娶个媳妇，还能做些小本买卖，安生过日子了。”

福生道：“我娘教过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谢谢大人，也谢谢太子殿下！”

顾统制彻底哑然无语。

站得老远不敢靠近的福生亲爹，眼睁睁看着福生将银子推回去，气得差点翻白眼。

“贵人赏你的银子，你为什么不要！”福生慢腾腾挪步过来，福生亲爹气急败坏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福生显然被亲爹打惯了，躲都没躲，挨了这清脆的一耳光，才低声解释：“我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好了。别人的银子，我不能要。我娘教过我的……”

啪！又是一巴掌！

“你娘都死十年了，你还记着她说的废话做什么。”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的福生亲爹，到了儿子面前陡然换了嘴脸，恨不得要将生吞了儿子一般：“快些回去，求大人将银子赏给你！”

“有了这些银子，我们以后就不愁吃穿了。能将你侄儿送去学堂，给你侄女买新衣裳，还能赁一间小门面，让你大哥做个小买卖。”

福生兄长没出声，只用期盼的眼神看自家亲弟弟。

福生嘴唇动了动，不知要说什么，很快又将头垂了下去：“我不去。”

福生亲爹大怒，再次扬手。

忍无可忍的顾统制，一个闪身掠过来，抓住福生亲爹的胳膊，冷冷道：“福生刚被救回来，你要打死他不成！”

福生亲爹就是个窝里横，对上身形高大眼神凌厉的顾统制，立刻就蔫吧了：“大人饶命。”

左右脸都是巴掌印的福生，也为亲爹求情：“我爹刚才胡言乱语，求大人放了他。”

心情复杂的顾统制看福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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