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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黑龙星猎手(第1页)

当晚,圣殿山的客殿中灯火通明。

陆不凡、大长老、姜月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面上摊着一幅绘制粗简但信息量极大的地图——那是姜月根据记忆复刻出来的天澜界周边三界虚空的能量流动图谱。图谱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黑龙星势力的分布区域、空间裂隙的活跃带,以及她追踪那团天道本源白光时感应到的几条异常轨迹。

“白光离开缥缈大陆之后的方向是向东偏南,也就是天澜界的方向。”姜月用手指点了点图谱上某个位置,“它似乎在朝着某个天然的虚空涡旋移动,那种涡旋在虚空中很常见,一般不会存在太久,但白光钻进去之后猎手就很难追踪了。”

陆不凡盯着那团标注为“虚空涡旋”的墨色区域,若有所思:“你觉得它是主动想藏起来,还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过去的?”

“都有可能。但更重要的是,按照猎手的追踪度推算,留给我们行动的时间最多还有七天。”姜月收起图谱,“七天之后,黑龙星的猎手就会循着白光残留的空间轨迹摸到缥缈大陆的外部边界。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暴露在它们的感知之下。”

大长老面色凝重:“老夫可否理解为您说的‘猎手’并不需要等黑龙秘境开启就能提前抵达?”

“不用等。”姜月断然道,“秘境开启是针对大规模军队入侵的通道,而这些猎手是专门猎杀天道本源的尖兵,它们本身就有在虚空中穿梭的能力。个猎手远比千军万马更危险,一旦被它们锁定白光的位置,只需要一个信号回去,黑龙星的通道就能被强行校准到白光所在坐标,届时大军压境就不需要等那半年了。”

陆不凡将地图上的信息反复看了几遍,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框架。保护白光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它被猎手锁定,而要做到这一点要么把白光转移到猎手无法追踪的地方,要么把追踪来的猎手全部截杀。前者相对稳妥但转移白光本身风险不小,后者干脆利落但面对未知数量的虚空猎手胜负难料。

“两种方案都准备,”他最终拍板,“灵儿留在这里继续监测圣殿山地脉的稳定,姜月你跟我北上,在猎手抵达之前我们会合守夜人前辈一起布防。大长老留在圣殿统筹全局,一旦北面开战,后方的物资和援军需要尽快调度上去。”

几人各自领命。姜月对大长老的安排没什么异议,只是多看了陆不凡一眼:“你才刚突破归墟境没多久,就要跟虚空猎手正面交锋,有把握吗?”

陆不凡按了按腰间那柄短剑:“师父留了三招。虽然不想这么早就用,但真要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用。”

姜月没有再问。

翌日拂晓,两人再次启程北上。姜月的修为也在化神巅峰,距离归墟只有一线之隔,御风度并不慢。两人并肩掠过缥缈大陆中部连绵的山脉,在午前便抵达了天裂谷营地。沈墨白见到陆不凡带了个陌生女子回来,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听完姜月的来意之后便立刻放下了无关的心思,当即着手将防线阵法向外延伸,为可能的虚空猎手预留出战斗空间。

守夜人依然坐在他那块石门旁的老位置上,看见陆不凡带着姜月走过来,老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姜月几眼,忽然道:“天澜界的修士?身上带着虚空裂隙的味道,跑了不少地方吧?”

姜月微微一惊,守夜人外表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头,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扫过来时,她浑身的警觉本能都绷紧了一瞬。她毕恭毕敬地抱拳道:“前辈慧眼。我从天澜界一路穿行虚空裂隙而来,身上残存的空间气息果然瞒不过您。”

“少来这套虚的。”守夜人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陆不凡,“又带回来一个能打的,这下咱们这摊子人倒是越来越齐整了。不过小子,你得想清楚,虚空猎手的打法跟咱们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完全不一样。它们在虚空中来去自如,比任何封印层渗透的东西都难缠。”

陆不凡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两天我需要前辈配合我演练一种新的配合方式。”他说着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几道轨迹,“师父留下的传承中有一种破界之法,能在极小范围内扰乱虚空规则。如果我在前方缠住猎手,前辈从侧面以刀锋斩断它的虚空通道,就能把它困在原地无法脱身。”

守夜人听了之后嘿嘿一笑:“你是想拿老夫的刀来剪网子?”

“差不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天裂谷营地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沈墨白将阵法的覆盖范围扩大了足足一倍,每一道阵纹都经过了三次以上的验证确保万无一失。陆星带着体修们在营地外围筑起了数道土石壁垒,虽然对付虚空猎手这类敌人防御工事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挡下能量冲击波的余害。云清则调配了大批抗虚妄侵蚀的药丸分下去,虚空猎手身上携带的空间裂隙辐射会对修士的灵台造成侵蚀,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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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凡自己除了与守夜人配合练习破界配合法之外,剩余时间全部泡在营地后方的静修岩洞中,反复揣摩师父留下的那三招拳法。碎界的锋芒凝聚他已经掌握了八九成,逆潮的能量倒流也不难上手,唯独那第三招归一,无论他如何运转周天都始终差了一线,仿佛归墟境初段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北斗终极演化的完整消耗。

“别急,”某次演练间隙守夜人对他说,“那第三招恐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才能催动。你在北境跟封印层交手的时候用过一次北斗归一,那时候你的境界还不到归墟,那算是提前透支了潜力。如今到了归墟,反而要重新适应更高层次的法则运转,不能用旧眼光来套新境界。”

陆不凡把这话记在心里,暂时将第三招的参悟放在一边,专注于前两招的熟练。

第三天夜里,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天裂谷中伸手不见五指。陆不凡没有入睡,盘膝坐在营地最高的了望台上,归墟境的感知如同一张大网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高空。灵识的每一缕触角都保持着高度警觉,连最细微的空间波纹都不会放过。

子时刚过,他猛然睁开了眼。

东北方向的高空中,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褶皱正在缓慢接近。那褶皱与姜月当初穿行空间涟漪时的波动略有不同,更加收敛更加隐蔽,如果不是归墟境感知的精度远胜化神,他几乎要将其当作正常的空间流动给漏过去。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通过灵识传遍营地的所有核心成员。

刹那间整座营地活了过来。沈墨白的阵法同时亮起,三层防御阵的光芒将天裂谷照得通明。陆星带着体修们迅就位在土石壁垒后方。云清的医疗点也亮起了暖黄色的应急灯。守夜人握着青铜长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不凡身边,老头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冷光。

而天空之中,那道空间褶皱在接近天裂谷外围约五十里处忽然摊开了。褶皱深处探出三道黑色的身影,每一道都模糊得如同墨水在水中晕开的痕迹,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散着让人灵台寒的虚空之力。它们在高空中悬停了片刻,像是在嗅探什么,然后三双模糊的“眼睛”同时转向了天裂谷的方向。

它们感应到了白光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气息残留。

三道黑色身影骤然加,化作三道墨色流光直扑下来。那度远化神境修士的极限反应,连空气都被它们撕裂出尖锐的啸声。但陆不凡比它们更快,他脚下轻轻一踏了望台的木栏,整个人便如流星般逆冲而上,正面迎向了最前方的那道墨影。

碎界!

右拳凝聚起一点极致锋芒的星光,精准地刺入那道墨影的身体核心。虚空猎手甚至没来得及变化形态,便被那一拳洞穿了内部能量回路,出一声尖锐扭曲的嘶鸣后整个解体崩溃,化作破碎的虚空碎片四散飞溅。

但另外两道墨影已经趁他出手的空隙绕了过去,直扑地面上的营地。

守夜人的刀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两道冷冽的银线自下而上划破夜空,精准地交叉在两道墨影前方将它们的前进路线拦腰截断。银线触及墨影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停滞了一瞬,它们赖以穿梭虚空的通道被切断了。

陆不凡在半空中翻转身形,借着碎界剩余的力量顺势轰向第二道墨影。拳落,墨影炸碎。第三道墨影在通道被切断的情况下奋力挣扎,但守夜人紧接着的第二刀已经横切过来,将它从中间剖成两半,两道残骸在夜风中迅黯淡消散。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三头虚空猎手尽数伏诛。

地面上爆出短促的欢呼声,但陆不凡和守夜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面色都没有放松。因为就在这三头猎手陨落的瞬间,陆不凡的感知捕捉到了更远处虚空中更多密集的空间褶皱正在扩散。密密麻麻的墨色身影从不同的方位同时逼近,数量至少有二十以上。

“它们被惊动了,一窝全来了。”守夜人握紧了刀柄。

陆不凡深吸一口气,双拳在身前缓缓合拢。体内星海全运转,师父留下的第二招的运转路径在经脉中奔涌开来。他的周身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周围数十里之内的灵气、煞气、空间裂隙辐射,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力量都被涡流裹挟着卷入其中。

逆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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