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连下了三日,整座码头水位暴涨,险些都要淹到客栈大门口来了。
头一晚秦双槐夜不能寐,时不时就要出门去看一看自家的商船。
汉江从阳城到金州安康城这一段,峡谷险峻,水位也浅,还是逆流而上。
如果不是六到九月的汛期,稍微大点的船根本进不来。
只能靠小扁舟在湍急的峡谷中艰难滑行。
原本宋瑜叫秦家的大船在进入峡谷之前的码头上停下,再靠小船将货运送到阳城码头。
但当时水位足够深,秦双槐把心一横,决定冒一次险。
现在嘛,看着在码头上摇摇晃晃的大船,秦双槐还是没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真要是用小船运,这会儿估计小船已经全部翻到江水里了。
提心吊胆的祈祷老天爷走个面,终于,第四日一大早,暴雨停了。
仅一个上午,水位便退了一大半。
趁此时机,秦双槐赶紧命人卸货,将那成箱的药材转运到宋家准备的马车上。
“阿嚏!”
正忙着,秦双槐冷不防打了个喷嚏,鼻涕水都喷了出来。
加上这连日的煎熬,一个喷嚏打得他浑身抖,险些没站住,一头栽进浑浊的江水里。
幸好,身旁的秦管家及时拉了他一把。
“郎君,您不会是染上风寒了吧?”
秦管家十分担忧,伸手去探了探秦双槐的额头,不烫,松了半口气。
但看秦双槐这虚弱的样子,连忙叫他回客栈喝姜水去去寒。
“不用,我没事。”
秦双槐抽出手帕擤了把鼻涕,感觉自己根本没事。
秦管家哀叹一声,说不动他,只好叫一个人来盯着,自己去客栈煮姜水,一会儿直接端过来。
众人忙碌间,没注意岸边一个人影“扑通”一下,掉进了水里。
等有人大喊:“落水啦,小郎君落水了,快来人!”
秦双槐心脏顿时猛的一缩,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江面。
就见江边浑浊的水流中,一个熟悉的脑袋正在里面沉浮。
秦双槐撇下手中的账册,抄起一根竹竿就冲了出去!
张宝官本是不会水的,几年前跟随母亲回了外祖家,安康城外就是江,他也就学会了游泳。
但这次的江水,可不是他平日玩水时温和的江水。
一个激流涌过来,张宝官好不容易才冒出来的头又被狠狠砸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双膝重重地撞在堤岸上,但并没有疼痛的知觉,只是霎时间恐惧袭来,他完全不能做出任何划水的反应。
也划动不了,这水浪实在是太大了!
张宝官只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闭紧双眼,被水流推着走。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四周的水压得他双耳里嗡隆隆的,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感觉自己像块破布一样在水里翻搅、撞击,一直在往江底沉。
要死了吧?
活不成了吧?
他憋不住,一口江水灌入喉咙,下意识呼吸,鼻子里便猛地吸进了水。
张宝官感觉自己真的完了,鼻腔中火辣辣的呛,越呛喝进去的水就越多,肺里也快憋得炸掉了。
一瞬之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张宝官感觉自己突然就浮了起来,“哗啦啦”一阵水声之后,那令人窒息的挤压感消失了。
一只手掌狠狠的击在他后背上,堵塞的鼻腔和快要炸掉的肺“噗”的一下,通了。
张宝官狠狠的呼
吸着新鲜空气,他意识到,自己被人给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