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还在倾盆,打在树叶上的声响混着崖边的呜咽,听得人心里紧。
祁煜策马追来时,远远就看见那道蜷缩在泥泞里的身影。
夏以沫跪在崖边,怀里死死抱着那柄染血的长剑。
散乱的丝贴在脸上,哭声早被雨声盖过。
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像株被狂风暴雨打蔫的花。
他的心猛地一揪,疼得无以复加。
从前的夏以沫,是大夏朝最耀眼的公主,笑起来眼里能盛下星光,何时这般狼狈过?
祁煜翻身下马,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伸手想将人揽进怀里护住,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肩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脚边的泥地。
那是一枚银质暗器,镖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弯月纹。
是万圣阁的标记,而且是锦娘独有的暗器样式。
祁煜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顿在半空。
夏以昼坠崖,竟是万圣阁做的?
他久未回阁中理事,锦娘竟敢背着他,动用阁中杀手行刺皇子?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迅弯腰,指尖捏住那枚暗器。
趁没人注意,悄悄藏进了宽大的衣袖里,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镖身,眼底翻涌着怒意与自责。
是他疏忽了,才让这事牵连到沫沫。
压下心头的惊怒,祁煜重新走到夏以沫面前。
她还保持着抱着剑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崖下的云雾。
原本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连祁煜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华贵的礼服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沾满污泥的手还在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昼”字。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心气,只剩一副空壳。
“沫沫……”
祁煜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闹、见过她在围猎场上策马扬鞭的模样。
却从没见过她这般失魂落魄,连眼神都没了焦点,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坠入崖底。
就在他想伸手将人扶起来时,夏以沫的身体突然晃了晃。
她原本惨白的脸,此刻更没了一丝血色,眼睛轻轻一闭,身体便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沫沫!”
祁煜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稳稳地抱住她。
入手的身体滚烫得吓人,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泥污。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又紧了几分。
她定是哭了太久,又淋了雨,才烧得这么厉害。
“明昭!!”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以烈拎着长剑,带着一队禁卫军冲了过来。
他刚到崖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满地的腥血被雨水冲刷着,在泥地里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崖边还躺着几具来不及拖走的黑衣人的尸体,那惨烈的模样,让身经百战的他都皱紧了眉。
目光扫到祁煜怀里晕倒的夏以沫,夏以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冲过去,声音里满是急切:
“沫沫怎么了?!”
“她淋了雨,了高热,刚晕过去。”
祁煜小心地将夏以沫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担忧。
“快送她回皇宫,请太医诊治。”
夏以烈接过妹妹,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