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过俞顺,落在灵堂里那具蒙着白布的棺木上。
里面没有哥哥的尸骨,只有他常穿的锦袍和那柄从崖边带回的佩剑。
可哪怕只是这样,她也想送他最后一程。
“半个时辰后……”
俞顺的声音低了下去。
“公主,您别太难过。
殿下生前最疼的就是您,每次从外头回来,头一件事就是问‘公主今日怎么样了’。
若是让他看到您现在这样,怕是要自责得夜里都睡不安稳……”
“我来送哥哥最后一程。”
夏以沫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固执。
她抬手想推开俞顺往灵堂里走,身子却晃了晃,幸好海英及时扶住她,才没栽倒。
“明昭!”
一声沉厉的呼喊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皇后特有的端庄与威严。
夏以沫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就见皇后由宫女扶着快步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悲戚,唯有眉眼间的严肃,衬得那句封号格外冰冷。
这是在提醒她,她是陛下与皇后的嫡女明昭公主,而非可以任性妄为的寻常女子。
“母后……”
夏以沫的声音里满是悲恸,她往前走了两步,膝盖虚软得几乎要跪下。
“你就让我送哥哥吧……我知道,哥哥是丽妃娘娘生的,您待他,终究不能像待我一样亲厚……”
她的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是母后,如果连我都不去送他,这偌大的皇宫里,还有谁会记得他?
你们都不喜欢他,我都知道的……”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顾虑,更多的却是身为后妃的理智。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抚女儿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沉声道:
“你是皇家嫡女,礼仪规矩不可废。
帝后尚在,皇子下葬,哪有公主扶棺送灵的道理?
传出去,不仅失了你的体面,更会让朝臣非议皇家无矩。”
“体面?非议?”
夏以沫惨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
“比起这些,哥哥更重要!
母后,您总说要顾全大局,可大局里,就不能容我送哥哥这最后一步吗?”
风卷着灵堂里的哀乐飘过来,呜呜咽咽的,像极了夏以昼从前哄她时的低吟。
灵堂前的风突然静了些,皇后刚要再劝,一道沉缓的男声便从人群后传来。
是皇帝的声音,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让她去吧。”
皇后猛地回头,眼中满是不赞同:
“陛下!这不合规矩,明昭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皇帝摆摆手,快步走到夏以沫身边,他看着女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眼底闪过一丝疼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得极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