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四,谷雨。
晨雾还未散尽,大夏皇城郊外的先农坛已是人声肃穆。
田埂边新翻的泥土混着河畔初生的芦苇清香,漫过整座祭祀场地。
礼部官员们身着朱色朝服,正躬身检查着案上的祭品。
犁尖映着初升的日光,亮得晃眼。
辰时三刻,明黄色的御驾碾过青石路。
皇帝身着玄色祭服,领口绣着繁复的神农氏图腾,缓步走下龙辇。
身后,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朝靴踏在湿润的草地上,只闻衣料摩擦的轻响。
另一侧,皇后带着皇室宗亲与命妇们立在桑林旁,凤冠上的珠翠随着脚步轻晃。
侍女捧着装有蚕种的锦盒,正候着桑蚕礼的开始。
“陛下,吉时到了。”
御前总管胡禄海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手上捧着一双粗布袜。
这是祭祀礼的规矩,皇帝需赤足穿布袜下田,以示对农耕的敬重。
皇帝颔,由内侍伺候着挽起朱色锦裤的裤脚。
就在他接过内侍递来的秧苗。
抬脚要踏上田垄时,河畔突然传来“噗通”几声水花溅起的响声。
不等众人反应,数十个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从芦苇丛后跃出。
而后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踊跃而出。
黑衣人手中长刀泛着冷光,直扑皇帝所在的祭台。
“护驾!护驾!”
胡禄海的尖叫瞬间划破肃穆。
他肥硕的身子猛地扑过去,将皇帝往身后挡。
腰间的玉带被自己挣得歪斜,玉佩“当啷”砸在地上。
混乱中,一支羽箭带着尖啸射来,四皇子夏以晨扑上前。
用自己的锦袍袖子挡了一下,箭簇擦着他的肩飞过。
在衣料上撕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父皇快走!”
他嘶声喊着,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皇子夏以烈握着腰间佩剑,第一时间挡在祭台边缘。
他一身银甲,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却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岳父,方丞相。
昨日他亲自部署防卫时,明明将河岸一带的安保交给了方家举荐的禁军统领。
怎么会让刺客如此轻易地潜入?
二皇兄刚离世,父皇便将皇城防卫交给他,若是今日出了差池……
他不敢多想,长剑“唰”地出鞘,迎着冲在前头的刺客劈去。
剑刃相撞的火星溅在他的脸颊上,灼得生疼。
人群后侧。
孙太尉手指微微一握,趁着众人都看向祭台的间隙。
飞快地朝一名刺客递了个眼神。
那刺客会意,挥刀逼退两名御前侍卫,带着十余人冲破防线,直逼皇帝。
皇帝身边的护卫不过二十余人,片刻间便倒下了大半。
皇帝也抄起身边侍卫掉落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