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府的喜乐声隔着三条长街都能飘进皇城。
而此刻的乾清宫内,龙涎香的冷冽盖不住药气的苦涩。
夏若离扶着描金药碗的耳沿。
吕益垂手跟在身后,两人的影子被殿内跳动的烛火拉得忽长忽短。
夏若离的锦裙扫过金砖,悄无声息。
眉梢是垂着的,像为病榻上的人愁断了肠。
可唇角却绷着一点极淡的弧度,风一吹就晃,偏又稳稳勾在那里,不肯散。
“皇姐。”
夏以沫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她守在龙榻边,眼底的血丝比烛火还要红。
见夏若离端药进来,她先盯着那碗深褐色的汤药。
再抬眼时,目光便钉在了夏若离脸上。
“你……”
话到嘴边又顿住,总觉得皇姐的哀伤像蒙了层纱,纱下藏着什么,让她心口紧。
夏若离把药碗递到身前,银勺碰着碗沿叮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明昭妹妹,你守了父皇三天三夜,眼都没合过。
这药是太医令亲自盯着煎的,火候分毫不差,不如让皇姐来喂?你也去偏殿歇会儿。”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碗沿,那动作像是在珍视什么宝贝。
夏以沫眉头拧起:
“皇姐莫忘了宫规——父皇的药,需得试药太监验过一刻钟,确认无碍才能进。”
她的目光扫过吕益,又落回夏若离微颤的手上。
“方才你手抖了。”
“妹妹多心了。”
夏若离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嘴角打了个转。
“宫规自然要守。”
她侧过身,给身后的御前总管胡禄海递了个眼神。
胡禄海早候在旁边,广袖一挥就召来个穿青布小褂的太监。
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手还在抖。
接过银勺时指尖碰着勺柄,烫得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舀了半勺药,仰头咽了下去。
药汁太苦,他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不敢吐,只垂着头站在殿角,手心攥出了汗。
“总管,过了一刻钟了……”
小太监的声音怯生生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按了按心口。
“没、没事。”
夏若离眼底的光终于亮了些。
她接过药碗,银勺舀起药汁时,故意让热气飘到自己脸上,逼出些湿意。
“父皇,该喝药了。”